《審視瑤函》~ 卷一 (11)
卷一 (11)
1. 內外二障論
然今之業是科者,煎劑多用寒涼以伐火,暫圖取效,點藥皆用砒硇以取翳,只顧目前。予觀二者皆非適中之治,亦非仁術之所宜也。故治火雖云苦寒能折,如專用寒涼,不得其當,則胃氣受傷,失其溫養之道,是以目久病而不愈也。至於藥之峻利,夫豈知眼乃至清至虛之府,以酷烈之藥攻之,翳雖即去,日後有無窮之遺害焉,良可慨也!予業岐黃,朝夕承先大人庭訓。附以管見,遂忘固陋,訂製煎劑點藥,雖非適中之治,然亦不越於規矩準繩之外也。
所用煎劑,惟以寬中開鬱,順氣消痰,滋陰降火,補腎疏風為主,點藥專以去翳明目為先,然點藥惟用氣而不用質,去翳雖不神速,決無後患,其製藥之玄妙,誠非世俗所得知也。但藥得於家傳,兼以苦心思索有年,幸得其妙,至於目疾危急,萬不得已間用砒硇,亦必用藥監製其毒,分兩之中,十用其一,毫不敢多也。
此予治人之目必抱競業之心,至病目者,愈當小心禁戒,即如勞神酒色忿怒諸事,並宜捐棄,否則目愈之後,不能久視,久視則目珠隱隱作痛,日後決傷於目,是以勞神諸事,俱宜忌也。蓋心藏乎神,運光於目,凡讀書作字,與夫婦女描刺,匠作雕鑾,凡此皆以目不轉睛而視,又必留心內營。心主火,內營不息,則心火動,心火一動,則眼珠隱隱作痛,諸疾之所由起也。
且人未有不虧腎者,夫腎屬水,水能剋火,若腎無虧,則水能上升,可以制火,水上升,火下降,是為水火既濟,故雖神勞,元氣充足,亦無大害。惟腎水虧弱之人,難以調治,若再加以勞神,水不上升,此目之所以終見損也。今吾輩治目,務宜先審其邪正之虛實,當首驅其有餘之邪氣,而後補其不足之正氣,治斯當而病斯愈矣。此治目之次第,至於臨症圓機,神而明之,又在乎人,專是業者,宜究心焉。
白話文:
現在從事眼科的醫師,開的內服藥大多使用寒涼藥來壓制火氣,想求得暫時的效果,而外用的藥都使用砒霜、硇砂來消除眼翳,只顧眼前的效果。我認為這兩種方法都不是適當的治療方式,也不是仁愛之術所應採用的。所以,治療火氣雖然說用苦寒藥可以壓制,但如果只用寒涼藥,沒有用對方法,就會傷害胃氣,失去溫養的正道,導致眼睛久病不癒。至於使用峻猛的藥,難道他們不知道眼睛是至清至虛的器官嗎?用這麼強烈的藥物去攻擊它,即使眼翳馬上消除了,日後也會有無窮的後遺症,實在令人感慨!我學習醫術,早晚都接受先父的教誨。加上我個人的淺見,不嫌自己見識淺薄,訂製了內服和外用藥,雖然不是最完善的治療方法,但也沒有超出規矩準繩之外。
我所使用的內服藥,主要以寬胸理氣、疏導鬱結、順氣化痰、滋陰降火、補腎疏風為主,外用藥則專注於去除眼翳、使眼睛明亮。然而,外用藥只用藥物的氣,而不用藥物的質,去除眼翳雖然不是神速,卻絕對沒有後患。這製作藥物的奧妙之處,實在不是一般世俗之人所能理解的。這些藥方得自於家傳,加上我多年來的苦心鑽研,才幸運地領悟其中的精髓。至於眼睛病情危急,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使用砒霜、硇砂,也一定會用其他藥物來監製,降低其毒性,用量也只會取十分之一,絕不敢多用。
我治療病人的眼睛,一定抱持著兢兢業業的心態。對於眼睛有疾病的人,更要格外小心謹慎,必須戒除勞神、飲酒、好色、憤怒等各種不良習慣。否則,即使眼睛痊癒了,也不能夠長時間看東西,長時間看東西的話,眼珠就會隱隱作痛,日後一定會再次傷害眼睛。所以,凡是會勞神的事情,都應該避免。因為心臟儲藏神氣,神氣運行在眼睛,凡是讀書寫字、夫妻行房、女子刺繡、工匠雕刻,這些活動都需要眼睛專注不眨眼地看,而且還必須用心思在其中。心屬火,內心的活動不停息,心火就會妄動。心火一動,眼珠就會隱隱作痛,各種眼疾就是這樣引起的。
而且,沒有人不虧損腎氣的。腎屬水,水能夠克制火。如果腎氣沒有虧損,水就能夠上升,可以制約火。水上升,火下降,這樣就是水火既濟。所以,即使勞神,只要元氣充足,也不會有太大的傷害。只有腎水虧虛的人,很難調理治療。如果再加上勞神,水就不能上升,這就是眼睛最終會受到損傷的原因。現在我們治療眼睛,務必要先審查病邪的正邪虛實,應當先驅除過多的邪氣,然後補養不足的正氣,這樣治療才會對症,疾病才能夠痊癒。這就是治療眼睛的先後順序,至於臨症時的隨機應變,則要靠個人領悟,而專門從事眼科的醫師,應當要好好地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