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脈症治方》~ 卷之四 (25)

1. 醫案

一婦人患崩，一日忽下一物，如豬肚狀，大小腹急痛。下午發熱、嘔惡不食，診之六脈沉澀。予云：「此陰㿗也，因崩久氣血虛而脫下。」遂用八物湯，去地黃，加升提藥，外用疏風藥熏洗。三日全收，再用十全大補湯，去桂，並用紫石英丸調理，至一月復元。此病往往產後亦有之，治法當與此同。

一婦人年五十餘，素善飲，患心膈一塊脹滿作痛，又無塊形，飲食急不能下，必屈曲乃下，診其脈浮大而數，右三部略弦。多作痰膈治，二陳加連、術、枳殼等藥不效。忽一日頭大痛，請余治，余用頭痛藥遂止，鼻內又出血，再用清肺藥二帖，鼻血不出。數日口內又吐紫黑血數口。

予再診之，前浮大而數細，診兩頭實，中央虛，乃芤脈也，右三部亦然。遂悟其必積血在胸中也，再用桃仁承氣湯大劑服。一日一夜，下黑血十餘次，膈遂十寬其九。再用和脾胃並疏氣養血藥，調理二月而安。

一少婦年十九，經未通，諸藥不效，診之六脈沉滑，觀其人肥而白，知其下焦有結痰塞血海隧道，以此不通，遂用茅氏大通經散三帖而通，仍不甚多。繼用四物、二陳，加南星、蒼朮、紅花，服至下五劑而全通利也。

一男子年四十餘，因下冷水洗澡，久浸水中，患頭痛發熱，身重如被杖，無汗，六脈洪數。初令服九味羌活湯，倍蒼朮，二服微汗而病未解，遂更朱醫用麻黃髮表藥，大汗，熱雖小退，頭痛愈劇。越五日，再請予視，予曰：「先六脈洪數，故用微汗，今則脈沉數，又見胸腹脹大，是里症也，宜急下之。今反汗之，是重竭其陽也。」用大承氣湯下之，入大黃五錢，乃得通利，熱退身涼，而乾嘔大作。再用半下湯，加黃連入薑汁，一服乃止。予再教服調理脾胃藥，彼不聽。予曰：「餘邪未盡，正氣未回，不服調脾胃藥，必有他疾出。」後經半月，果患赤痢，用黃芩芍藥湯，加檳榔、枳殼、術香、肉果二服痢止。再用參苓白朮散煎服數帖而安。

一男子年二十八九，家貧以備工為活，因勞役飲食失節，患頭痛發熱，嘔吐無汗，初用九味羌活湯一劑，微汗出，頭痛半止，熱亦稍退。越五日，彼再用豬油煎醋吃，復頭痛發熱，胸膈脹悶，大渴大汗，診其脈滑數。再以大柴胡入大黃三錢不動，渣內又三錢，遂得四五次，膈寬熱退，惟小腹痛。群謂是用大黃太過故也。予不以為然，再用桂枝大黃湯，其家堅不肯服。予告曰：「彼因下焦有火兼有積食，留滯作痛，若不滌去，終為後患。若有疏虞，余可力保。」遂服一大劑，復痢黑色穢物半桶，其痛遂止，眾皆赧然。後用調理脾胃藥數劑而安。

一男子年近三十，先患傷寒，其人素虛，醫者以藥酒煎強發其汗，外用繩札其十指刺血，遂至汗多亡陽，更醫以平補藥劑調半月略好。後因過食熟牛肉並汁，遂成食後發熱，冷汗如雨，四肢厥冷，上下過於肘膝，每厥則陰莖連囊俱縮盡，厥回緩則漸伸，一日夜三五發。又且夢泄無度。

白話文：

醫案

一位婦人患有崩漏，有一天突然掉出像豬肚一樣的東西。她感到腹部劇烈疼痛，下午開始發燒、噁心想吐、吃不下東西，把脈發現脈象沉澀。我說這是陰㿗（子宮脫垂），因為崩漏太久導致氣血虛弱而脫落。於是開了八物湯，去掉地黃，加入升提藥，外用疏風藥熏洗。三天後，子宮完全恢復原位，接著用十全大補湯，去掉桂枝，並用紫石英丸調理，一個月後痊癒。這種病在產後也常見，治療方法可以參考這個案例。

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，平時喜歡喝酒，感到胸口一塊脹滿疼痛，卻摸不到硬塊，吃飯時很難下嚥，必須彎曲身體才能吞下。把脈發現脈象浮大而快，右寸關尺略帶弦象，大多會當作痰膈來治療。用了二陳湯加黃連、白朮、枳殼等藥都無效。有一天，她突然頭痛劇烈，我用治頭痛的藥就止住了。之後，她又開始流鼻血，再用清肺藥兩帖，鼻血就不流了。過了幾天，她又從口中吐出紫黑色的血。

我再次為她診脈，發現之前的浮大而快的脈象變細了，兩邊脈頭實，中間卻空虛，是芤脈。右寸關尺也是如此。我領悟到她胸中肯定有積血。於是開了桃仁承氣湯，用大量服用，一天一夜就拉了十幾次黑血，胸口的脹悶感減輕了十分之九。接著用調理脾胃、疏通氣機、養血的藥，調理兩個月後痊癒。

一位十九歲的少婦，月經遲遲不來，吃了很多藥都沒用。把脈發現脈象沉滑，看她體態肥胖白皙，知道是下焦有痰結，阻塞了血海的通道，導致月經不通。於是開了茅氏大通經散，服用了三帖就來了月經，但量不多。接著用四物湯、二陳湯，加入南星、蒼朮、紅花，服用到第五劑時，月經就完全通暢了。

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，因為用冷水洗澡，在水中浸泡太久，得了頭痛發燒、身體沉重像被打過一樣、不出汗的病。把脈發現脈象洪數。一開始讓他服用九味羌活湯，加倍蒼朮，服用了兩帖後微微出汗，但病沒有好轉。後來換了朱醫師，用了麻黃發汗的藥，讓他大汗淋漓，燒是稍微退了，但頭痛卻更加嚴重。過了五天，又來請我診治。我說，他一開始脈象洪數，所以用發微汗的藥是對的，現在脈象卻變成了沉數，又發現胸腹脹大，是屬於裡症。應該要用瀉下的藥，反而用發汗的，是讓他的陽氣更加虛弱了。我用大承氣湯給他瀉下，加入了五錢大黃，他才順利排便。燒退了，身體也涼了下來，卻開始乾嘔。再用半夏湯，加入黃連和薑汁，一帖就好了。我再要他服用調理脾胃的藥，他不聽。我說，他的餘邪還沒完全清除，正氣也還沒恢復，不吃調理脾胃的藥，一定會再得其他疾病。過了半個月，他果然得了痢疾，用黃芩芍藥湯，加入檳榔、枳殼、白朮、肉豆蔻，服用了兩帖就止住痢疾。接著再用參苓白朮散煎服數帖，才痊癒。

一位二十八九歲的男子，家境貧寒，靠打工為生。因為勞累過度，飲食不正常，得了頭痛發燒、嘔吐不出汗的病。一開始用九味羌活湯，服了一帖，微微出了汗，頭痛也稍微減輕，燒也退了一些。過了五天，他自己用豬油煎醋來吃，又開始頭痛發燒，胸口脹悶，口渴，大汗淋漓。把脈發現脈象滑數。我用大柴胡湯，加入大黃三錢，卻沒有排便。再在藥渣中加入三錢大黃，才排了四五次。胸口的脹悶感減輕，燒也退了，卻開始小腹痛。大家都認為是因為用大黃過量導致的。我並不這麼認為，再用桂枝大黃湯，他家人堅決不肯服用。我告訴他們，他是因為下焦有火，加上有積食，停留在腸胃才導致疼痛。如果不清除這些積食，將來必定會有後患。如果發生意外，我願意負責。於是，他服用了一大劑，拉出半桶黑色污穢物，腹痛就止住了。大家都很慚愧。後來再用調理脾胃的藥調理數劑就痊癒了。

一位快三十歲的男子，之前得了傷寒，他本身體質虛弱。醫生用藥酒煎服強行發汗，又用繩子綁住他的十指放血，導致他汗流不止，陽氣虛脫。後來的醫生用平補的藥調理了半個月才稍有好轉。後來因為吃了太多煮熟的牛肉和湯汁，導致飯後發燒，冷汗如雨，四肢冰冷，從手肘到手，膝蓋到腳都冷冰冰的，每次冷的時候，陰莖連同陰囊都縮進去。冷感緩解時又慢慢伸出來，一天要發作三五次。而且還一直做夢遺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