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氏虛勞心傳》~ 選方 (18)

1. 治驗

一人勞心太過，因食海鮮吐血有痰，喉間如鯁，日晡煩熱，士材診之曰：六脈不數，惟左寸細而澀，右關大而軟，思慮傷心脾也。以歸脾湯大劑，加生地、麥冬、丹皮、丹參，二十餘劑，而症減六七，兼服六味丸三月，遂不復發。

一人發熱咳嗽，呼吸喘急，用蘇子降氣湯不應，乃服八味丸，喘益急。士材云：兩頰俱赤，六脈數大，此肺肝蘊熱也。以逍遙散加丹皮（一兩）米仁（五錢）蘭葉（三錢）連進二劑，喘急頓止。隨用地黃丸料，以麥冬、五味煎膏，及龜膠為丸，至十斤而安。

一室女年十七，患瘰癧久不愈，天癸未通，發熱咳嗽，飲食少思。醫欲用巴豆、肉桂之類，先通其經。立齋曰：此症潮熱，經候不調者不治。今喜脈不澀，不潮熱，尚可治之。蓋此症因稟氣不足，陰血未充之故，須養氣血，益津液，其經自行。惑於速效，仍服前藥。立齋云：非其治也。

此類剽悍之劑，大助陽火，陰血得之則妄行，脾胃得之則愈虛。經云：女子二七而天癸至。若過期不至，是為非常，必有所因。寇宗奭云：夫人之生，以血氣為本，人之病，未有不傷血氣者。世有童男室女，積想在心，思慮過當，多致勞損，在男子則神色先敗，在女子則月水先閉。

何以致然？蓋憂愁思慮則傷心，心傷則逆竭，故神色先敗，而月水先閉也。火既受病，不能營養其子，故不嗜食。脾既虛，則金氣虧，故發咳嗽。嗽既作，水氣絕，故四肢干，木氣不充，故多怒，鬚髮焦，筋骨痿。俟五臟傳遍，雖猝不能死，然終死矣。此種虛勞，最難療治，若能改易心志，用藥扶持，可得九死一生。

又張氏云：室女經久不行，切不可用苦寒，以血得冷則凝也。若經候微少，漸漸不通，手足骨內煩疼，日漸羸瘦，潮熱，其脈微數，此由陰虛血弱，火盛水虧，不可以毒藥通經，宜常服柏子仁丸、澤蘭湯。

一放出宮女，年三十，兩胯作痛，肉色不變，大小便中作痛如淋，登廁尤甚。立齋云：此瘀血積入隧道為患，乃男女失合之症，難治。後潰不斂，又患瘰癧而歿。此婦出宮，嫁為人妾，可見在宮久懷憂鬱，既嫁又不能如願，致生此症，愈見流疰瘰癧，乃七情氣血皆已損傷，不可用攻，其斷然矣。

按：精血篇云：精未通而御女，以通其精，則五臟有不滿之處，異日有難狀之疾，陰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，則精不出而內敗，小便道澀而為淋，精已耗而復竭之，則大小便牽痛，愈痛則愈欲便，愈便則愈痛。女人天癸既至，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，不調則舊血不出，新血誤行，或漬而入骨，或變而為腫，或雖合而難子。合男子多則精枯虛人，產多則血枯殺人，觀其精血，思過半矣。

一婦蚤孀居，時年三十七，患兩腿骨作痛，晡時體倦，月經不調，或發寒熱，已數年矣。一日，頸項兩側結核，兩脅脹痛。立齋云：此係肝經鬱火而致，用加味逍遙散，加生地、澤蘭等藥，三十餘劑，症漸輕安。再用加味歸脾等藥，年餘而痊。

白話文：

[治驗]

一人因為過度勞心，又吃了海鮮導致吐血，痰多，喉嚨像被東西卡住一樣不舒服，每天下午會覺得煩躁發熱。醫生診斷後認為：他的六脈不快不慢，只有左手寸脈細而澀，右手關脈大而軟，這是因為思慮過度，損傷了心脾。於是開了大劑量的歸脾湯，並加入生地、麥冬、丹皮、丹參等藥，吃了二十多劑後，症狀減輕了六七成。接著又服用了三個月的六味丸，就完全康復了。

另一個人發燒咳嗽，呼吸急促，用蘇子降氣湯沒有效果，改吃八味丸後，喘氣反而更嚴重了。醫生說：這個人兩頰通紅，六脈快而有力，這是肺和肝有內熱。於是開了逍遙散，並加入丹皮（一兩）、薏苡仁（五錢）、蘭葉（三錢），連續吃了兩劑，喘氣就立刻停止了。之後又用熟地黃丸的藥材，加入麥冬、五味子煎成膏，以及龜膠製成藥丸，吃了十斤後就痊癒了。

一位十七歲的少女，患瘰癧很久都沒好，月經也還沒來，同時還發燒咳嗽，食慾不振。有醫生想用巴豆、肉桂等藥來通經。醫生認為：這種病如果出現潮熱，月經又不正常，就很难治好。現在這個女孩的脈象不澀，也沒有潮熱，還可以治療。因為她是因為先天稟賦不足，陰血沒有充足所導致的，需要滋養氣血，補充津液，月經自然就會來。如果執著於快速見效，還是服用之前的藥，那就不是正確的治療方法。

這種猛烈的藥物，會助長體內的陽火，陰血得到這種藥反而會妄行，脾胃得到這種藥就會更加虛弱。《黃帝內經》說：女子二七（十四歲）時月經就會來。如果超過這個時間還沒來，就是不正常，一定有其他原因。古人說：人的生命，以血氣為根本，人的生病，沒有不損傷血氣的。世上有未婚的男女，長期思慮，勞損過度，在男子表現為精神氣色先衰敗，在女子則表現為月經先停止。

為什麼會這樣呢？因為憂愁思慮會傷害心，心受到損傷後就會耗竭，所以精神氣色先衰敗，月經也跟著停止。心火受損，就不能滋養身體，所以食慾不好。脾虛弱，就會導致肺金不足，所以會咳嗽。一旦咳嗽，體內的水分就會缺乏，所以四肢會乾枯。肝木之氣不足，就會容易發怒，頭髮焦黃，筋骨萎弱。等到五臟都受到影響，即使不會立刻死亡，最終還是會死亡。這種虛勞的病症最難治療，如果能夠改變心境，用藥物扶持，或許還能有九死一生的機會。

另外，有醫生說：少女月經長期不來，絕對不能用苦寒的藥物，因為血遇到寒冷就會凝固。如果月經量少，慢慢停止，而且手腳骨頭內部煩躁疼痛，身體一天天消瘦，出現潮熱，脈象微弱而快，這是因為陰虛血弱，火旺水虧，不可以用猛藥通經，應該經常服用柏子仁丸、澤蘭湯。

一位出宮的宮女，三十歲，兩胯疼痛，皮膚顏色沒有改變，大小便時像淋病一樣疼痛，上廁所時更痛。醫生認為：這是瘀血積在體內管道所導致的，是男女沒有正常性生活的病症，很難治療。後來傷口潰爛無法收口，又得了瘰癧而去世。這位婦女出宮後嫁給別人做妾，可見她在宮中長期憂鬱，嫁人後又不能如願，導致產生這個病。這也說明瘰癧是情志和氣血都受到損傷的疾病，不能用攻伐的藥物治療。

總結：精血篇說：在精液還沒通暢的時候就性交，想要藉此來疏通精液，就會導致五臟有不足之處，將來會出現難以描述的疾病。如果陰莖已經萎縮還想著用性交來排出精液，就會導致精液無法排出，積存在體內而敗壞，小便時會感到阻塞，就像淋病一樣。如果精液已經耗盡又強行使其排出，就會導致大小便時牽扯著疼痛，而且越痛就越想排，越排就越痛。女人月經來潮後，如果超過十年沒有和男子性交，月經就會失調，失調後，舊的血排不出去，新的血錯亂運行，可能會滲入骨頭，或變成腫瘤，或即使有性交也很難懷孕。和男子性交過多，就會導致精液枯竭而使人虛弱，生產過多就會導致血枯而死亡。觀察這些精血的變化，就會了解事情的一大半了。

一位早年守寡的婦女，三十七歲，兩腿骨頭疼痛，下午感到身體疲倦，月經不調，時而發冷發熱，已經有好幾年了。有一天，脖子兩側長出腫塊，兩脅也脹痛。醫生認為：這是肝經鬱火所導致的，用加味逍遙散，加入生地、澤蘭等藥，吃了三十多劑後，症狀逐漸減輕。再用加味歸脾等藥，一年多就痊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