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得心集醫案》~ 卷四 (8)

1. 復舅父治腹痛書

昨接來諭，藉知仁臺舊病，尚未全愈，晚遍考方書，兼參尊體素稟，互相酌籌，總由命門火衰，不能薰蒸脾胃。請試飲食，惡寒喜暖，而脾胃之陽虛可驗。更徵腹痛綿綿不絕，而臟腑之陰寒可憑。藥當溫固中焦，宣通腎氣，但固中勿令壅閉，宣腎毋耗真元，如附子、骨脂、葫巴、鹿茸、益志等類，殆所必需。

陰味宜減，陽味宜加，審度於可否之間，因應於化裁之內，務令真陽健旺，陰氣潛消，俾中焦丕振，脾胃運化有權，下焦溫暖，腎元開闔有職，則身中元氣，渾然太和，奚患腹痛之不愈也！辱承下問，謹陳大略如上。

白話文：

昨天收到您的來信，得知您老舊疾尚未完全康復。我昨晚徹夜翻閱了許多醫書，並結合您的身體狀況進行了考慮。病情的根本原因似乎是因為您體內的命門之火衰弱，無法充分地溫養脾胃。

從您進食後怕冷喜暖的情況來看，可以驗證出您的脾胃陽氣虛弱。再根據您持續的腹部疼痛，可判斷您的臟腑可能有陰寒之症。治療應當溫補強健中焦（脾胃），疏通腎氣，但同時要避免過度滋補導致閉塞，疏通腎臟時也不能損耗身體的真元。像附子、骨碎補、葫蘆巴、鹿茸、益智仁這些藥材，可能是必要的選擇。

在藥物的選擇上，應該減少使用性質偏陰的藥材，增加使用性質偏陽的藥材。在治療過程中，我們需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，使真陽能夠健壯旺盛，陰氣能被潛藏消散。這樣一來，中焦（脾胃）的功能就能得到強化，脾胃的消化功能也能正常發揮；下焦（腎）保持溫暖，腎臟的開合功能也能正常運作。這樣，體內的元氣會達到一個平衡和諧的狀態，腹痛的問題自然就能痊癒！

感謝您對我的信任，以上是我對病情的初步判斷和治療建議。

2. 與長兄治氣痛書

屢接來書，頗為病累，急欲圖治，以保天年。弟於手錄中，查閱甲辰秋有來書，偶因醉酒激怒，心悸難支，服參數錢，遂好如故。白後每逢喧鬧之地，則惕然而驚，至幽靜之處，方漸安適，連年所服之藥，無非養心生血。近月以來，怔忡尤甚，動靜無分，所幸時驚時止，故不服藥尚可耐過。

惟慮作文之時，心悸難以完卷，現在精神，似實為驚所困，時爽時滯，難以名狀，望為斟酌云云。余思兄之舊病根源，良由將息失宜，耽酒多怒，擾動五志之陽，下元水虧，風木內震，肝腎陰耗，故多怔忡。連年所進湯丸，悉責心虛為患，是故終難杜絕耳。弟於時驚時止之情，悟出肝風內震之旨，仿葉氏養肝育陰方法，佐以潛陽為治，服之已獲大效，奈停藥半載，心悸雖覺如失，而氣痛之累漸至矣。

己酉春，氣痛尤甚，橫攻兩脅，直衝上咽作噎呃聲，進清肝涼血及五磨降氣諸法，仍無實效。迨至庚春，不惟諸症未減，而胸脘肩髃間，更加痛脹交迫，噎症之狀又漸著矣。古稱喉間如物阻，咯之不出，咽之不下，曰梅核症。又飲食之際，如有物梗阻塞之狀者名曰噎。兄於此症殆有暗符。

夫噎與梅核之由，皆因七情鬱勃，或縱情恣欲，或偏嗜酒食，令人氣結痰聚，陰陽不得升降故也。今兄之病，既非噎膈，又非梅核，形症雖異，而其因則一也。據述胸脹脘痹諸症交迫之時，飲酒一甌，似覺漸減，飲至數甌，則漸如失者，蓋緣平日之偏造為堅壘，必藉酒引轉為輸導，乃同氣相求之義也，故飲之甚快，而不知病之所造益深矣。原夫曲麥之性，極能升騰，橫縱難制，亦為各歸五臟而受之，故有喜怒憂悲恐五者之不同。

更有稟陽臟者，傷於慄悍之性，而終於咳嗽，吐血，痿躄，偏枯之疾也。稟陰臟者，傷於清冽之氣，而終於腫脹，關格，脫肛，噎膈之類也。至於偏注肝經而為病者，不一而足。每觀酒後，多言好怒，則酒偏投肝，已有明徵。

然酒性雖僅投肝為脹為痛，而濁氣必輸於肺，為壅為痰，是以金失其剛，轉而為柔，木失其柔，轉而為剛，橫逆上衝之勢，實基於此（去春大人用清金之法，其心思處治已見一斑）。故喉間如有物阻，皆氣與火，互相交成也。欲杜此患，先宜節酒，次宜節煙，再以藥餌，參以靜功，俾肝無助虐，肺有清肅，則濁邪不致上升，肝陽抑之而下，謹調半載，可望全安。弟搜盡枯腸，願兄留意，謹復。

白話文：

多次收到兄長的信件，提到自己被疾病纏身，非常希望能夠找到治療的方法，以保健康。在過去的記錄中，我查閱到甲辰年的秋天，兄長曾因為醉酒和激怒，導致心跳加速，難以承受。當時服用了一些人參，病情便恢復了正常。但自那之後，每次處在嘈雜的環境中，就會感到驚恐，只有在幽靜的地方，才逐漸感到舒適。近年來服用的藥物，大多都是為了滋養心臟、生血。近幾個月來，心悸的情況更為嚴重，不分動靜，幸好病情時好時壞，所以即便不服用藥物也能勉強度過。

然而，當需要寫作的時候，心悸的問題讓你無法完成工作，現在的精神狀態，似乎確實被驚嚇所困擾，時而清爽，時而遲鈍，難以描述。我思考兄長舊疾的根源，可能由於生活作息不當，過度飲酒和易怒，這些因素擾亂了身體的平衡，導致下元的水份流失，肝腎的陰虛，所以常出現心悸的情況。近年來所服用的藥物，都針對心虛的問題，因此很難根治。我從病情時好時壞的情況中，領悟到這是肝臟內部的震動所致，模仿葉氏養肝育陰的方法，輔以抑制肝陽的治療，效果顯著，但半年前停藥後，雖然心悸的情況有所改善，但氣痛的問題卻開始出現。

己酉年的春天，氣痛的情況更為嚴重，疼痛橫向襲擊兩側肋骨，直衝咽喉，發出噎呃的聲音，使用清肝涼血和五磨降氣等方法，但並無實質效果。到了庚春，不僅症狀沒有減輕，胸口、肩膀和胸部的疼痛和脹感更加劇烈，噎呃的情況也更加明顯。古人描述的喉嚨像是有東西阻塞，想咳卻咳不出，想吞又吞不下，稱為梅核症。或者在進食的時候，感覺有東西阻塞，這種情況稱為噎。兄長的病情似乎與這些描述相符。

噎和梅核症的原因，多是由於情緒壓抑，或是放縱慾望，或是對酒食的偏愛，導致氣結和痰聚，使得陰陽失調。兄長的病，雖然不是噎膈，也不是梅核症，症狀雖然不同，但病因是一樣的。據你描述，在胸脹、胸口麻痺等症狀交迫的時候，喝下一甕酒，似乎會感到症狀減輕，喝幾甕後，症狀更是消失，這可能是因為平日裡的不良習慣形成了堅固的障礙，必須藉助酒的力量來疏導，這是同氣相求的道理，所以飲酒時會感到舒服，卻不知道病情實際上更加嚴重。酒的性質，極易上昇，難以控制，而且會進入五臟，影響喜怒憂悲恐五種情緒。

對於稟賦陽臟的人，酒會傷害他們的身體，最終導致咳嗽、吐血、萎縮和半身不遂等疾病。對於稟賦陰臟的人，酒會傷害他們的身體，最終導致水腫、關節炎、脫肛和噎膈等疾病。特別是對於肝臟的影響，更是不可忽視。每次飲酒後，容易口出惡言和發怒，這表明酒對肝臟的影響已經十分明顯。

然而，酒雖然只對肝臟造成脹痛的影響，但混濁的氣體必然會進入肺部，形成痰液，導致金屬失去其堅韌，轉而變得柔軟，而木頭失去其柔韌，轉而變得堅硬，這種橫逆上衝的趨勢，就是由此產生的（去年春天，大人使用清熱的方法，可以看出他的治療思路）。所以，喉嚨像是有東西阻塞，都是氣和火互相作用的結果。要杜絕這種情況，首先應該戒酒，其次應該戒煙，然後再配合藥物治療和靜坐練功，讓肝臟不再助紂為虐，肺部得到清潔，這樣混濁的邪氣就不會上升，肝陽受到抑制，經過半年的調整，可以期待病情完全恢復。我窮盡腦海中的知識，希望兄長能夠注意，謹慎地回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