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得心集醫案》~ 卷六 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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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六 (10)

1. 胃氣不和

李惟貴,舉子甚遲,今春末得子頗肥,奈乳食缺乏,夏中天氣燥熱,乳母不慎口腹,致兒受病,患煩渴吐瀉之症。付幼科醫治,通用清暑利水,生津消食之劑,病轉危篤,迨至慢驚之候,目瞪聲直,四處乾枯。是夜來寓請救,視其氣息奄奄,面唇青白,問其瀉下甚稀,只是乳食入口即吐,不能少停片刻,遍身如火,指尖略冷,小水短少,口渴不止,一切敗症,殊難逆挽。然此症重處,正在嘔吐口渴為急,至於目瞪聲直,都是津枯筋急之故。

雖用生津之藥,奈胃不能受,將如之何?竊舍安胃一法,決無生理。仿仲景所謂汗下後,噎氣不除,食不能下者,用旋覆花代赭石湯之例。方中有赭石之重墜,乃安胃之最妙者,有旋覆花旋轉於上,誠為胃虛客氣上逆之症而設,合之生津解煩,允為定法,疏方與服,其吐瀉煩渴略止,二劑不復吐矣。仍與安胃理脾之劑,調理而痊。

後臨症,此病頗多,悉以此法加減治之,皆獲全安,孰謂幼科治法為易易耶?

初方

人參,白朮,葛根,茯苓,麥冬,烏梅,半夏,赭石,覆花,早米

次服

人參,白朮,山藥,薏苡仁,烏梅,石斛,扁豆,粉葛,地骨皮,甘草早米

白話文:

[胃氣不和]

李惟貴的兒子出生較晚,今年春天末期才降生,體態頗為壯碩。然而,因為母乳及食物供應不足,加上夏日炎熱,乳母飲食不慎,導致孩子生病,出現煩躁、口渴、嘔吐、腹瀉的症狀。請了兒童專科醫生治療,使用了清熱解暑、利尿、生津液、幫助消化的藥物,但病情反而更嚴重,到了慢性的驚厥狀態,眼睛瞪大,聲音嘶啞,全身乾燥。當晚被送來診所救治,當時他氣息微弱,面色和嘴脣呈現青白色,詢問之下得知他的排泄物非常稀薄,只要吃進去的東西立刻就會吐出,無法在胃裡停留片刻,全身發熱,手指尖卻冰冷,尿量極少,一直口渴,種種徵兆顯示病情已經很嚴重,很難逆轉。

然而,這個病的關鍵,在於嘔吐和口渴這兩個症狀。至於眼睛瞪大、聲音嘶啞,都是因為津液枯竭和肌肉緊張所致。雖然用了生津液的藥物,但是胃部無法接受,該怎麼辦呢?如果不考慮安撫胃部的方法,恐怕沒有生存的機會。我參考了仲景的說法,認為在出汗和下痢後,如果仍有噁心感,食物無法吞下,應該使用旋覆花和代赭石湯。方中有重墜的代赭石,是安撫胃部的最佳選擇,有旋覆花在上方旋轉,確實是為了胃虛引起的氣逆症狀而設計的。配合生津液、解煩躁的藥物,確定了治療方法,開了藥方讓他服用,嘔吐、腹瀉、口渴的症狀有所緩解,服用兩劑後就不再嘔吐了。接著我開了安撫胃部、調理脾臟的藥物,經過調養後,孩子康復了。

後來再遇到類似的病例,我都是以這個方法進行調整治療,所有的孩子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顧,誰能說兒童科的治療方法是簡單的呢?

初方

人參、白朮、葛根、茯苓、麥冬、烏梅、半夏、代赭石、旋覆花、早米

次服

人參、白朮、山藥、薏苡仁、烏梅、石斛、扁豆、粉葛、地骨皮、甘草、早米

2. 陰陽兩虛

熊惟謙,晚年舉子,甫及半周,體肥面白,先患吐瀉,醫以二陳、藿香、扁豆之屬,繼加煩渴,更醫進七味白朮散,入口即吐,人事大困,請余視之。時靜時擾,靜時氣急目閉,動時角弓反張,遍身如火,四肢獨厥,唇紅舌光,乾燥之極,囟沉睛白,頭項青筋累累,此乃陰陽虛竭,本屬不治。熊君素知醫理,曰雖有靈丹,奈胃不能受何?余曰:吾慮亦在此耳。

因思此症外顯假熱,內本真寒,四肢發厥,元陽亦敗,舌燥無津,元陰亦損,但救陰無速功,回陽宜急治,今格藥不入,可見中寒已極,必得反佐嚮導之法,庶克有濟。遂將人參白通加豬膽汁,徐徐與服,入口不吐,乳食亦受,四肢漸和,余即回寓,仍囑是夜再進一劑。熊君慮其膽汁苦寒,遂減膽汁,仍然吐出,因加日間所剩膽汁數滴,下咽即受。

次早邀視,身體溫和,舌已生苔,尚有微泄未除,連服八味地黃湯加花椒而愈。

白通湯

八味湯,二方俱見卷二虛寒門(首案)

楊甸成之子,夏月發熱溏泄,醫治兩旬,氣短神倦,其熱夜重日輕,其泄日多夜少,毛髮枯槁,囟沉枕陷,唇舌乾燥。余曰:陰陽兩虛也。楊曰:曾服石斛麥冬,其泄愈多,而食不進,服人參白朮之藥,其煩愈重,而口愈干。余曰:皆錯也。病屬陰陽兩虛,藥當剛柔並進,麥冬甘寒,非陽虛久泄所宜,白朮苦燥,豈陰虛久渴可投?酌為一方,連進而愈。

附方

熟地,附子,枸杞,懷山,扁豆,山萸,石脂,甘草,龍眼

白話文:

[陰陽兩虛]

熊惟謙,年老時纔有了兒子,孩子出生半年左右,體型偏胖,臉色蒼白。起初患上嘔吐與腹瀉,醫生用二陳、藿香、扁豆等藥物治療,後來病情轉變為煩躁口渴,換了醫生後開始服用七味白朮散,但一吃就吐,病情更加嚴重,於是請我去診斷。他時而安靜時而焦躁,安靜時呼吸急促,眼睛閉著,焦躁時全身僵硬,像拉滿的弓一樣,全身灼熱,四肢卻冰冷,嘴脣紅,舌頭乾燥到極點,前囟凹陷,眼白泛出,頭部和頸部的青筋清晰可見,這是陰陽雙虛的現象,按理說難以治癒。熊先生平時對醫學有所瞭解,他說就算有靈丹妙藥,但我的兒子的胃根本無法接受。我回答說: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。

我考慮到這個病徵表面看似發熱,實際上是體內極度寒冷,四肢冰冷,顯示元陽已經衰弱,舌頭乾燥無津液,表示元陰也受到損傷,補救陰虛無法立即見效,回復陽氣則應當急治。現在藥物無法被吸收,可見體內的寒冷已經達到極點,必須使用逆向治療的方法,或許纔能有效。於是我開了人參白通加豬膽汁的藥方,慢慢讓他服用,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吐出來,甚至能夠接受奶水和食物,四肢也逐漸回暖,我回到住處,仍囑咐當晚再服一次藥。然而熊先生擔心豬膽汁太苦太冷,於是減少用量,結果又開始嘔吐,於是加回白天剩下的膽汁幾滴,吞下後便接受了。

第二天早上邀我去檢查,他兒子的身體已經溫暖,舌頭上也長出了舌苔,只是仍有輕微的腹瀉,連續服用了八味地黃湯加花椒後痊癒。

另一個案例是楊甸成的兒子,在夏天時發燒並伴有腹瀉,經過二十天的治療,氣息短促,精神疲憊,他的發燒晚上比白天嚴重,腹瀉白天比晚上多,毛髮枯槁,囟門凹陷,枕部塌陷,嘴脣和舌頭乾燥。我說:這是陰陽雙虛的症狀。楊先生說:他曾經服用過石斛和麥冬,結果腹瀉反而更多,而且食慾不佳,服用過人參和白朮的藥物,結果煩躁更重,口渴更厲害。我說:這些都是錯誤的治療方式。他的病屬於陰陽雙虛,治療應該兼顧陰陽,麥冬性甘寒,不適合陽虛久瀉的病人,白朮性苦燥,對於陰虛久渴的病人也不適宜。我為他調配了一個方子,連續服用後病情得到改善。

附帶的藥方如下:

熟地、附子、枸杞、懷山、扁豆、山萸、石脂、甘草、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