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眼科錦囊》~ 卷一 (3)

1. 點藥水飛

當今專門之家。百般眼疾。必用點藥。而無他策。觀其所制。取石藥煅煉之。而後用水飛過。大約十數回。至其叮嚀注意者。精精密密。自號除去石中所含有之火毒。予甚疑之。其所謂火毒也者。為害如何乎。用水飛過。則其所增功力幾許乎。而藥物之制。本非一途。有可煅煉者。

有可生用者。有可風化水飛者。若不知之。而謾為煅煉水飛。以企望藥力強大者何哉。應粗而密。應密而粗。若經水飛十數次。則卻恐脫去自然固有之力。而化於無用廢殘之品。此不明藥物之質。不達精煉之理。徒為苦心勞志。遂製作無益之物。不亦愚乎。

白話文：

現代醫學領域裡，各種眼病眾多，大多數情況下會使用點眼藥的方式來治療，並且很少採用其他方法。觀察這些藥物的製造過程，會發現他們是通過煅煉石類藥材，然後用水飛過，通常要進行十幾次，甚至更多。在這些過程中，他們特別強調細節，稱之為去除石料中的「火毒」，但我對此表示懷疑。這裡所說的「火毒」，究竟有多大的危害？經過水飛處理，藥物的效力增加了多少呢？

藥物的製造方式並非千篇一律，有的藥物需要煅煉，有的則可以生用，還有一些需要經過風化、水飛等步驟。如果不知道這些差異，就隨意進行煅煉和水飛，期望藥效強大的做法實在是不明智。應該根據藥物的性質來選擇製造方式，不能一味追求強大的藥效。如果經過多次水飛，可能會使藥物失去原本的自然力，轉而成為無用的廢物。這是因為對藥物的本質缺乏瞭解，未能掌握精煉的道理，只是徒勞地製作出無益的東西，豈不是很愚蠢嗎？

2. 點劑

點藥和蜜者。一者包護龍麝芳香透竄之物。而不令風化飛散也。一者塗沫眼珠。而令滋潤緩和也。然甘味黏稠之品者。制伏峻烈之勢。緩解收斂之力。故蜜劑比粉末劑。則效力減半矣。況飛過數回。脫亡其銳氣者乎。初學之士。先究盡藥性。而後可活用焉。不然則百無一功矣。

白話文：

將藥物與蜂蜜混合，有兩種目的：

其一，用來包裹龍麝等香氣濃郁、容易揮發的藥材，防止藥性因風化而散失。

其二，用於塗抹眼球，達到滋潤緩和的效果。

然而，蜂蜜的甘甜黏稠特性，會抑制藥性猛烈之勢，減緩收斂的效果。因此，蜂蜜製成的藥劑相比粉末狀藥劑，藥效會減半。更何況經過多次熬製，藥效已經減弱，藥性銳氣也所剩無幾。

初學者在運用藥物之前，必須徹底研究藥性，才能灵活运用。否則，就算辛苦研究也無濟於事。

3. 㗜鼻劑

㗜鼻之藥劑。古人既稱用。而其方亦為不少焉。然近世眼科之門。用之者幾希也。適雖有用之者。多出於口受家傳之一路。非有窮極其法方。此有法而無用也。故予懇舉數方。以告有志者。此乃眼科應用之貴劑。而頭痛熱眼及內外二障。皆能奏效焉。概之雖有噴嚏者。泄淚者。

流利稀涕者。吐出黏沫者等之別。皆是開達頭腦之鬱閉。快復神經之衰弱。流通氣血之留滯。外出上衝之汙毒之方法也。按蠲毒逐邪者。自然逐毒之外。如汗吐下利水放血發疱釀膿串線等。即其任也。水銀諸劑。導出邪毒於津唾。㗜鼻諸法。誘引郁毒於鼻口。同是驅邪之妙術也。

豈不鄭重乎。

白話文：

鼻藥劑之應用

古代醫家對於鼻藥劑的應用十分重視，並留下了不少相關的方劑。然而，近來眼科醫術發展中，使用鼻藥劑的案例卻寥寥無幾。即使有使用，大多是口耳相傳的偏方，而非系統性研究其藥效，這等於是有了方法卻沒有完全發揮其效用。因此，我特地整理了一些鼻藥劑的方子，分享給有心學習者。

這些鼻藥劑在眼科中被視為珍貴的藥物，對於頭痛、眼熱以及內外眼障都有顯著的療效。概括來說，無論是噴嚏、流淚、鼻涕稀薄、鼻腔分泌黏液等症狀，皆可以用鼻藥劑來治療。其原理在於疏通頭腦的鬱結，恢復神經的衰弱，暢通氣血的阻滯，以及排除體內外積聚的毒素。

就像其他驅邪逐毒的方法，例如發汗、吐瀉、利尿、放血、發泡、釀膿、串線等等，皆有其獨特的功效。水銀等藥物能將邪毒排出體外，而鼻藥劑則能引導鬱積的毒素從鼻腔和口腔排出。這些方法都是驅逐邪氣的有效手段。

4. 吐劑

汗吐下之為方也。導出諸毒之要術。而僻村寒鄉之草醫。亦能知之。然世醫馴於汗下。而不熟於吐方。蓋吐方者。有功於留飲宿水及結滯於胸膈之諸證矣。比於汗下。實捷徑之一術也。予頃年熟察患家。發起胃中之汙液者。十居於七八。水飲之為禍。豈可不懼哉。而胃中釀生汙液。

則其毒混流於血中。遂致上攻於眼目。故可用吐方之證甚多矣。如昏花雷頭風黑障青盲風眼疫眼弩肉差明等。審其腹候。察其病因。皆邪毒鬱結於胸中而所致也。宜吐之。慎勿輕忽。

白話文：

汗、吐、下三種方法都是醫治疾病的方術，其中導出毒素的關鍵方法，即使是偏遠鄉村的草醫也能理解。然而，世俗的醫生習慣使用汗法和下法，卻不熟悉吐法。實際上，吐法對於治療體內積存的水液、宿食以及胸膈阻塞等病症，有著顯著的功效，比汗法更快捷有效。

我近年來觀察許多病人，發現有七八成的患者都是因為胃中積聚了污濁的液體而引發疾病。水飲的危害不容小覷，因為胃中產生的污濁液體，毒素會混入血液，向上攻擊眼睛，導致各種眼疾，例如昏花、雷頭風、黑障、青盲、風眼、疫眼、弩肉、差明等等。

仔細觀察病人的腹部情況，並分析病因，這些眼疾都是因為邪毒積聚在胸中所致，因此需要使用吐法治療，不可輕忽。

5. 放血灌水

此二術者。頗行於世。而其書亦流布焉。故不必贅言。惟述予門所用之標的。以令知其大綱耳。放血之術者。醫家之寶法也。詳診病機而施之。則有應手取效之妙。其所主治者。上衝頭痛鼻髎骨痛風眼疫眼疼痛羞明。及赤腫焮熱等之眼疾也。輕證者。百會眼胞太陽穴。重劇者。

委中尺澤刺之。但瀉血有度。看患者之強弱。與血液之過不及。而宜斟酌焉。灌水之術。亦不過此數種之證候耳。其法應浣冷水於頂。如打撲損傷之眼目。出血不止者。宜在其部淋滴泠水。然而放血者。比於灌水。則其用頗多矣。張子和曰。治目暴赤腫隱澀難開者。以三稜針。

刺前頂百會穴。出血大妙。其言雖不盡蘊奧。尚足以取其規則矣。

白話文：

這兩種方法，在世俗中廣為流傳，書籍也流傳甚廣，因此不必多說。我僅說明我門派所使用的標的，讓大家了解其大綱。

放血療法，是醫家珍貴的治療方法。詳細診斷病症後再施放，就能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。主要治療上衝頭痛、鼻樑骨疼痛、風眼疫、眼痛、羞明，以及眼部紅腫、發熱等眼疾。症狀輕微者，可在百會穴、眼胞、太陽穴放血；症狀嚴重者，則可在委中穴、尺澤穴放血。但放血需掌握分寸，觀察病患體質強弱，以及血液過多或不足的情況，再適當調整。

灌水療法，也不過針對這幾種症狀而已。方法是將冷水灌淋於頭頂。例如眼睛被打傷、出血不止，就應該在傷處淋滴冷水。

然而，放血療法比灌水療法用途更廣泛。張子和說：「治療眼睛突然發紅腫脹、隱痛難開的疾病，可用三稜針刺前頂百會穴，放血效果極佳。」雖然他的話沒有完全道出其中的奧妙，但足以作為我們遵循的規範。

6. 各國殊證

人生於地。命懸於天。而天之所命。有貴賤貧富強弱肥瘦之不同焉。人人稟賦既已不同。則天下四方之病態。亦不得不異也。蓋疾病素出於天制。故有山川之形勢。土地之美惡。高燥卑濕。山丘沃野。食餌之厚薄。寒燠之異宜。則各地之疾病。亦不一般也。予以醫事。負笈於千里。

頗認得其病情。然寰宇之廣。人民之多。豈蠡測之所能盡哉。今述其所目擊。聊為方法活用之一助耳。夫大都通市之民。宴安逸樂。足蹈煙花。口飽膏腴。故其所患者。留飲腳氣勞瘵不遂梅毒淋痔等居多也。其眼目之證。亦關係此諸證者。十有七八焉。南方濱海之各地。氣候溫暖。

白話文：

人生在世，命運由天注定，而天命賦予每個人不同的貴賤、貧富、強弱、肥瘦。由於天生稟賦各不相同，天下各地的疾病表現也必然有所差異。疾病的產生本就受到天地的影響，山川形勢、土地優劣、高燥濕潤、山丘沃野、飲食豐儉、寒暑宜忌等因素，都會影響當地疾病的類型。我為了學習醫術，遠行千里，雖然對一些疾病有所認識，但天下廣闊，人口眾多，憑藉有限的經驗，又怎麼能完全了解呢。因此，我只將親眼所見的病症記錄下來，希望能為後人提供一些經驗和幫助。總體來說，大城市的人們生活安逸享樂，吃喝玩樂，因此他們常見的疾病有留飲、腳氣、勞瘵、不遂、梅毒、淋病、痔瘡等。其中，眼目方面的病症，多半也與這些疾病有關。南方沿海地區氣候溫暖，…

草木不萎。蟲蛇不蟄。山野常蒸發濕黴之氣。加之吃膏腴之海族。是以食癩腫瘍爛眼內翳極不鮮焉。北方之諸地。冬春之時。積雪盈丈。朔風冽慄。土人常穴居於雪窩裡。是以鬱塞身體之蒸發氣。且雪光潑眼。自發劇動。起上衝頭痛。遂變於風眼。疫眼者甚多矣。故越羽之諸州。

多有瞽瞍焉。東方常總之二州。大江縱橫。天下尤一之水國。其地卑濕。是以濕眼上衝眼過半矣。關東之諸州。至於山海遠隔之地。則廣野渺渺。眼不見鮮魚。身不觸瘴嵐。飲食淡薄。氣節中和。故比他邦。則百般之疾病。自覺微少。或如信甲二州之瞼生風粟。四國之瞳孔病。

白話文：

草木終年不枯萎，蟲蛇也不蜇人。山野經常蒸發潮濕的黴氣，再加上食用肥美的海產品，因此患上癩病、腫瘍、眼爛、內翳的人非常多。北方各地的冬春季節，積雪深達一丈，寒風刺骨，當地人常常住在雪窩裡。這樣就阻礙了身體的蒸發氣，而且雪光刺眼，很容易引起劇烈頭痛，進而導致風眼、疫眼的人很多。所以越羽州有很多盲人。

東方常總兩州，長江縱橫交錯，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水國。地勢低窪潮濕，因此濕眼、眼疾上衝超過一半。關東各州，包括山海相隔的地方，都是廣闊的平原，看不見新鮮的魚，也接觸不到瘴氣。飲食清淡，氣節平和，所以與其他地方相比，各種疾病都顯得微不足道。比如信甲兩州的瞼生風粟，四國的瞳孔病。

西肥崎陽之內障疳眼等。殊勝於各州矣。括之。沿海之邑。眼疾尤多。而山野之鄉稍少焉。此因地氣偏頗。與攝生異同也。蓋天下之廣。郡縣之夥。細見審察。則各鄉各邑。亦不得無偏有之患。禮記云。中國戎夷五方之民。皆有性也。不可推移。故順其性施治。則事半而功倍。

若戾其性。則無益而有害。學者會得是之理。則當以臨變應機。而無刻舟求劍之弊。

白話文：

西邊肥沃地區，陽氣內虛，眼疾、疳積等疾病盛行，比其他地方都嚴重。總而言之，沿海地區眼疾特別多，而山野鄉村則較少。這是因為地氣偏頗，以及人們養生方式不同。天下遼闊，郡縣眾多，細心觀察就會發現，每個地方都有各自的疾病特徵。 《禮記》說，中國、戎夷、五方之民，都有各自的體質，不可強求改變。所以要根據體質施治，才能事半功倍。如果違背體質，就會無益反而有害。學者要明白這個道理，才能臨機應變，避免墨守成規。

7. 溫泉害目

各處溫泉。其所主治。雖一一不同。然大約舒暢筋骨。融通血液。燥瘡復痹等。此其用也。但病毒劇盛之時。未遂治療而浴之。則卻致逆攻。動至斃人。其輕者。亦作廢殘之人。如眼疾者。最可恐戒焉。何則。擾亂鬱熱。內陷瘡瘍。動血耗液。積毒竟薰騰於眼目。全使之不得救焉。

嘗聞北越鍾懸信州。諏訪西肥云仙。其溫泉專治眼疾云。是以四方患者。競赴其地。去時尚是小恙。歸時已成不治之盲。可不悲嘆哉。

白話文：

各地的溫泉，其主治雖然各不相同，但大致上都具有舒暢筋骨、融通血液、治療燥瘡和痺症等功效。這就是溫泉的應用之處。

然而，當病毒極為嚴重時，若未經治療就貿然沐浴，反而會導致病情逆襲，甚至危及性命。輕者也會造成殘疾。尤其是眼疾患者，更應嚴加戒慎。因為溫泉會擾亂眼部的鬱熱，使瘡瘍內陷，導致血氣耗損，積毒最終薰蒸眼目，最終使眼睛無法治癒。

我曾聽聞，北越的鍾懸信州、諏訪西肥的雲仙，其溫泉專治眼疾。因此，四面八方的眼疾患者紛紛前往治療。然而，去時只是小病，回來時卻已成了不可救藥的盲人。實在令人悲嘆不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