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眼科錦囊》~ 卷二 (4)

1. 天行赤眼

（附）疫毒腫，大患後生翳

疫眼之為證也。一種毒厲之氣。當其蒸發之時。偶被感觸。一人患之。則傳染一家。遂及一邑一郡。猶如瘟疫然矣。其證白膜鮮紅。頭疼目痛。黏眵多淚。羞明怕日。或兩瞼浮腫。澀澀難開。至其太甚。則生星起翳。名之大患後生翳。即疫眼之重證也。倘若誤治之。則間變如風眼。

竟為盲瞶者有之。故遇其劇證。則宜照風眼治例。斟酌療之。和蘭記載眼瞼疫毒。與白膜疫毒腫之二證。此亦感疫氣而發毒腫於其部。竟變成死肉者也。予按蓋是眼疔之種類乎。尚俟後考。

治法，輕證者。內服發表劑。兼用攻下。外用清涼塗藥。紅漿水。玫瑰露。神效水。石膽水。㗜鼻劑。焮熱難堪者。刺絡瀉血為緊要。發疱膏。貼顳顬百會亦可。

白話文：

（附）疫癧眼腫，大患後生翳

疫癧眼的徵候是：有一種毒厲之氣，在它蒸散的時候，偶爾被感觸。一個人得了這種眼病，就會傳染給一家人，接著傳染到全村全縣。就像瘟疫一樣。它的徵候是白膜鮮紅，頭痛眼睛痛，黏液多，流淚，怕光怕太陽。或者兩眼浮腫，乾澀難以睜開。到了最嚴重的程度，就會長出肉芽形成翳膜。這種情形稱為大患後生翳，是疫癧眼的重症。假如治療錯誤，就會變化成風眼。

結果變成瞎眼的，也有這種案例。所以遇到這麼嚴重的證候，就應該按照風眼的治療方法，斟酌用藥。荷蘭的醫書記載眼瞼疫癧和白膜疫癧腫這兩種證候，它們也是因為感染疫氣而發毒腫在眼部，最後變成死肉。我揣測這應該是眼疔的一種，但這部分有待以後的研究。

治療方法，症狀較輕的，內服發表劑，同時使用攻下的藥物。外用清涼的藥膏，比如紅漿水、玫瑰露、神效水、石膽水、鼻劑。焮熱難以忍受，刺絡放血是最重要的。發皰膏貼在太陽穴、後腦勺、百會穴，這個方法也可以。

2. 風眼

（附）暴露赤眼，暴風客熱

風眼之為症也。白膜起血線。滿目丹黃。黏眵熱淚。淋漓不止。弩肉蟠脹。包迫角膜。而角膜見似凹陷。兩瞼浮腫。澀疼痠痛。夜間殊凶。目窠大熱如火烈。每日晡時。項背惡風。寒熱往來。頭痛如割。其脈洪大而數。煩燥苦懣。狀殆似陽證傷寒。至其劇甚。則譫言妄語。狂走不寢。

竟致使眼珠為腐敗膿潰。或突出。或角膜破裂。及凹陷。其輕證。亦角膜如蟹眼。瞳孔欹側。或厚翳頑膜等。尚有百般之變。故難論定焉。此證甚繫緊要。不可藐視。若變成重證。則利害太甚。可恐可驚。故不詳審其證候而施治。則安能取功。不但不取功。殆致失明。悔之何及矣乎。

白話文：

眼睛暴露在陽光下，受到風吹日曬而發熱，這就是風眼症。症狀包括眼白出現血絲，眼球布滿紅色，分泌黏稠的熱淚，不斷流出，眼球周圍肌肉腫脹，壓迫角膜，使角膜看起來凹陷，眼皮浮腫，眼睛澀痛酸痛。晚上症狀特別嚴重，眼窩灼熱如火。每天下午，頸部和背部會感到風寒，寒熱交替，頭疼得像要裂開一樣。脈搏洪大而快速，心煩意亂，痛苦難耐，症状像陽證傷寒。病情嚴重時，會出現胡言亂語、狂躁不安、徹夜不眠的情況。

最終導致眼球潰爛化膿，甚至突出，或者角膜破裂、凹陷。輕症也會有角膜像蟹眼一樣，瞳孔歪斜，或者出現厚厚的翳膜等，變化多端，難以確定。這種病症非常重要，不可輕視。如果發展成重症，後果嚴重，令人恐懼。因此，如果不仔細觀察病症就進行治療，不可能取得成功，甚至會導致失明，後悔莫及。

予嘗分別真假二證。或問曰。其真也者如何。曰。其眼目有確然之見證。蓋如多血及黏液質。或觸冒寒氣。遽然受溫氣。或平常項背拘急。或胃中蓄積瘀穢毒液。或熱眼誤用香竄收澀之點藥。或生平貪嗜辛熱之物等者。皆發起真證之基本也。其假也者如何。曰。身患他病。遂波及眼目者。

為假。即因大頭風梅毒痳痔疥癬胎毒等證。而攻眼目者是也。其所從來各不同焉。故治法亦不能無差別也。故非潛心苦志。則奚有取驗奏效之日乎。自今眼科專門之徒。遇此等之證。茫洋失措。何有鑑定之識乎。終使患者。空為昏暗之廢人者。不可勝數也。此以無其詳說故也。

白話文：

我曾經分別真假兩種眼疾。有人問我：真正的眼疾是什麼樣的？我說：真正的眼疾有確切的證據，比如：

• 多血或黏液質的人。
• 突然受到寒氣後又迅速受熱。
• 平時頸背僵硬。
• 胃中積聚瘀血、毒液。
• 熱眼誤用香料、收澀的藥物。
• 平常嗜好辛辣熱性的食物等。 這些都是引起真正眼疾的基礎。

那麼假的眼疾是什麼樣的？我說：因患其他疾病而波及眼目者，就是假的眼疾。例如因大頭風、梅毒、痳痔、疥癬、胎毒等疾病而侵犯眼目者。它們的病因各有不同，所以治療方法也必須有所區別。

如果沒有潛心鑽研，怎麼會有治癒有效的一天呢？如今眼科專門人士，遇到這些眼疾，茫然無措，哪有分辨的能力呢？最終導致患者成為黑暗中的廢人，不勝枚舉。這都是因為沒有詳細的論述之故。

予述數年研窮所得之真假證候。與治法標的之實徵。以示世間童醫。幸勿致差誤。所謂真證之徵候者。弩肉赤脈。共丹黃色。而恰如紅絹包著珠子。其初起也。先前眼目疼痛。而後頭腦劇痛。其脈洪數弦緊者。乃是風眼之正證也。假證之徵候者。弩肉赤脈皆帶紫色。其脈沉數。

極其原因。患黴濕淋痔。忽其治療。服燥劑。浴溫泉而所發也。如嬰兒者。胎毒諸瘡。卒然痊之後有之。自大頭風所傍發者。雖無異於真證。起先頭痛劇甚。而及於眼目。其頭痛偏則眼目亦患偏眼。正痛則眼目亦左右均患。此是三證。宜以主客見解焉。活幼心法云。凡治病必先辨寒熱虛實四證。

白話文：

我將多年研究所得的真假證候，以及治療方法和目標的實際經驗，寫下來給世上的兒科醫生參考，希望不要犯錯。

所謂真證的徵候，是指弩肉（眼瞼）發紅，脈搏呈現紅色，顏色如同紅色絲綢包裹著珠子一樣。疾病剛開始時，患者會先感到眼目疼痛，然後頭腦劇烈疼痛，脈搏洪數弦緊，這就是風眼的真正症狀。

假證的徵候是指弩肉和脈搏都帶有紫色，脈搏沉數。

造成假證的原因，可能是患者患有黴濕、淋病、痔瘡，卻沒有好好治療，服用燥熱的藥物，或到溫泉沐浴所致。也可能是嬰兒因胎毒引起的瘡瘍，突然痊癒後出現的症狀。還可能是由於大頭風引起的，雖然症狀與真證類似，但患者先出現劇烈頭痛，然後才影響到眼目。頭痛偏向哪邊，眼目就會出現偏頭痛；頭痛兩邊都痛，眼目也會左右眼都疼痛。

這三種情況，應該要從主客觀角度來理解。活幼心法中說：治療疾病，一定要先辨別寒熱虛實四種證候。

望聞問切。無非辨此四者而已。四者瞭然於胸中。則用藥取效。其應如響。信哉斯言也。可以為醫家之貴範矣。不琢磨此道。則於擬似毫釐之際。豈得了然乎。漢人雖別表暴露赤眼暴風客熱之二證。共是風眼緩證。而異於疫眼傳染之證焉。先輩以暴風客熱。充於風眼者。實為不穩當。

為何。則雖其證不異。而不使眼珠至破綻膿潰之劑。故以為風眼之緩證也。風眼之名。本邦之俗稱。而非漢名也。然書中間有風眼之名目。實是同名異證。如所謂風眼爛弦。頭風風眼。甚多矣。不可混同焉。漢人惟載輕證。而不及劇證者何乎。予遊於長崎時。友人某語予曰。

白話文：

望聞問切，不過是辨別這四樣東西而已。四樣東西都清楚明白地掌握在心中，那麼用藥就會取得效果，其應驗如同響應一般。這句話實在是可信啊！可以作為醫家的寶貴準則了。如果不深入鑽研醫道，那麼在細微的差別之間，又怎麼能夠明瞭呢？

漢人雖然將表露、赤眼、暴風客熱這兩種症狀列為不同的病症，但它們都屬於風眼緩證，而與疫眼傳染的症狀不同。前輩將暴風客熱歸入風眼，其實並不妥當。

為什麼呢？因為雖然症狀並無不同，但卻不使用讓眼珠破裂、膿潰的藥物，所以才認為是風眼緩證。風眼這個名稱，是本邦的俗稱，並不是漢人的稱呼。然而書中卻有風眼的名目，這實際上是同名異證，比如所謂的風眼爛弦、頭風風眼，有很多這樣的例子，不可混淆。漢人只記載輕微的症狀，而不提及嚴重的症狀，這是為什麼呢？我曾在長崎遊歷時，友人某對我說：

往年舶來清客在崎陽患風眼。瞳孔破綻。竟致盲瞶。然則彼國從來有此證。抑不服本邦之水土而患之乎。記以俟識者。蘭人區別焮腫眼。十有餘種。以此證為焮腫眼之劇證。其所論甚屬微細。然審診詳考之。則病因徵候。比似本邦之所謂風眼。則往往有不同者。此無他。因風土氣候之異。

稟賦食味之殊。而所以其證候有差等也。何足致疑哉。歷試之於事實。經驗之於真境。則彼與我同病異證。同證異因之理。自分明也。後之學者。敢勿鹵莽。

治法，真證者。用吐劑。予別有一方。神效靈驗。實是妙劑。然恐人之妄用。故不錄。惟授及門之弟子。自大頭風發者。吐劑或烏頭附子之類。有奇效。此二證。若不兼用攻下。則至使眼珠破裂。自黴毒發者。發表劑利水劑主之。若於其初起錯用瀉下之劑。則恐有喪明之變。

白話文：

從前從國外過來的客人，在崎陽罹患風眼。瞳孔破裂，最後導致失明。但是，他們國家向來就有這種疾病。難道是因為不適應本地的水土而得病的嗎？我記下此事，等待高明的人來指教。

荷蘭人區分灼腫眼有十多種。他們將此病症歸類為灼腫眼中的重症。他們的研究論述極為精細。不過，經過仔細的診斷和研究考證，這種疾病的病因和症狀，相比我們本地所謂的風眼，常常有不一樣的地方。這並非偶然，而是由於風土氣候的不同，以及飲食習慣各異，所以症狀上有所差異。這並不足以引起疑惑。

根據事實的驗證，以及實際經驗，他們的病症和我們的病症，雖然同病而異證，同證而異因，但這道理顯而易見。後學之人，切勿冒失。

治療方法，對於真正的症狀，使用吐劑。我另有一劑方藥，療效顯著神奇，的確是一種妙方。但是，我擔心有人濫用，所以不記載於此。只傳授給親自登門拜師的弟子。如果是由大頭風引起，吐劑中可能會包含烏頭、附子之類的藥材，有奇效。這兩種疾病如果不兼用攻下法，就會導致眼珠破裂。如果是由黴毒引起，則以發表劑、利水劑為主。如果在發病初期誤用瀉下的藥劑，恐怕會導致失明的後果。

俟其病勢衰乏之後。當用與下劑。庶幾其不差。更在太陽尺澤委中刺絡放血。又於百會顳顬貼用發疱膏。或以糊劑塗著足蹠。屢用塗藥。㗜鼻之劑。點藥用蚯蚓露。苦薏露。玫瑰露等。至於眼痛劇者。灸少陵。小炷三壯。及三里三陰交女室（一曰女膝在踵之部赤白肉之分際蓋所謂奇穴也）各二十壯可也。

而可令患者。勉剃頭髮。屢以冷水灌洗。此證決禁石藥。及芳香之點劑。誤犯之。則實非藥石之可救也。今所陳列之各法。亦聊示其治之標的耳。以一斑之偏見。而應無窮之變機。則必致差治。活用在其人而不在方也。若眼珠生瑾。瞳孔失常者。名之風眼壞證。非是技術之所能及也。

暴露赤眼。暴風客熱二證。宜照風眼之治例融通以療之。若草率從事。則變乎不治之證。慎之。戒之。

白話文：

等到病人的病情衰弱後，就應該服用下藥。希望病情不要惡化，更應該在太陽、尺澤、委中穴刺絡放血。另外在百會、顳顬穴貼敷發疱膏，或者用糊劑塗抹在足底。多次塗藥。鼻塞的藥劑，則用蚯蚓露、苦薏露、玫瑰露等點藥。至於眼睛疼痛劇烈者，灸少陵穴，小炷三壯。以及三里穴、三陰交穴、女室穴（也稱女膝，位於足跟部位赤白肉交界處，是奇穴）各二十壯即可。

可以讓病人嘗試剃頭，並用冷水多次洗頭。這種病症絕對禁止使用石藥以及芳香類的點劑。如果誤服了，就真的不是藥石可以救治的了。現在所列出的各種方法，只是展示治療的目標而已。用一種偏見去應對無窮的變化，必然會導致錯誤的治療。活用的關鍵在於病人本身，而不是藥方。如果眼珠生出白膜，瞳孔失去正常功能，這就是風眼壞證，不是醫術可以治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