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黴癘新書》~ 總論二十四舉 (4)

1. 總論二十四舉

十八舉曰：患此證者，必不可浴溫泉。蓋溫泉之為性，金鐵硫黃、硃砂海鹽、礜石礬石、砒石雄黃等氣，蒸為暖流耳。如利關節、通壅滯、撲損閃肭、疥癬等病，在表而不關裡者，固所宜也。若梅瘡結毒、痼疾沉疴，假令浴之發出濕毒，豈足除其根本哉？況如癩風，其毒深痼，病之至惡，無出於此矣。若一浴之者，其毒蔓延，終作不治證也。若其幸不浴者，其毒僅結二三四五處，燒針易施，治效易收也。故此證之於溫泉，殊在大禁，所可深畏也。

十九舉曰：有酒客患若癩證者，亦不可不察焉。夫酒之為性，其氣剽悍滑利、暴氣動血，其極竟釀成瘀血，或作面上赤斑紫暈，或生赤禿齇鼻酒刺，或周身發㾦癗，或成癬，或起皰，動輒延綿不瘥，遂至眉發脫落。庸工不察，認為癩風以治之，致不起者往往乎有焉。當照前所述諸證，及看法，以詳察之。治之之法，宜發散解肌清熱也。又有黴瘡壞證，殆似癩者，見證不甚異矣，治法宜專主化毒也。又有癩風其毒之輕，似黴瘡壞證者，亦宜詳審焉。如此證，切不可用稜針三稜針等也。惟宜與苦參丸，久服緩治，以收效。

二十舉曰：凡此證施治術，自立夏後，至白露前為限矣。何則？天地氣候陽盛，而人氣亦在表，故其毒殊易祛，不易得風寒也。若秋冬春初，風氣凜冽、陰冷盛，而人氣在裡，當此時施燒針，則針處被寒，動輒有生變證者，故殊禁之。若不得止而欲施針，則宜置患者於燠室中，密塞風隙，常用火一盆，然竟不若時候溫暖之穩協也。

二十一舉曰：夫疾疢之於人身，何限焉？巢氏病源敘一千七百二十七候猶且不能盡其名數，雖則不能盡其名數，未有若癩風最至惡者也。是故一罹此病，則夫人避忌之，視以穢惡之，猶屠人乞者。非但避忌其人，睹其兄弟姊妹親屬，亦復然矣。故婚姻嫁娶，將立契約，則詰問之殊為嚴緊。假令即今無一人之患之者，若其祖先，嘗有患之者，則雖有宮室帷帳之麗，佳冶窈窕之美，不得納幣於蓬戶桑樞之庳，椎髻荊釵之魗。蓋諱其血脈傳染，不敢受之也。故好人擇好家，癘儔遴癘屬；本邦田野人民，正其瓜葛者，自古為然矣。然而如都下人士、工商，卻不拘之，其志皆在慕聘財之多少，與其家之富貴。噫，如何哉！是雖非醫家所關，姑記為世之鑑戒。

二十二舉曰：本邦南都有癘村，其家數百戶，癘兒皆居之云。頃閱中華書籍所載，有幾與之同者。祝允明猥談云：「南方過癩，小說多載之。近聞其症，乃有癩蟲，自男女精液中過去，故此脫而彼染。如男入女固易，若女染男者，亦自女精中出，隨入男莖中也。」（周按：此說難信據。）若男欲除蟲者，以荷葉卷，置女陰中，既輸泄即抽出葉，精與蟲悉在其中，即棄之。精既不入女陰宮，女亦無害也。此治療妙術，故不厭猥褻，詳述之。今南中有癩人處，官置癩坊居之，不以貴賤。知體蘊癩者，家便聞官，隱者有罰焉。此說原見陸游老學庵筆記，又吳震芳嶺南雜記。

白話文：

總論二十四舉

十八：患有此病的人，絕對不能泡溫泉。因為溫泉的性質，含有金、鐵、硫磺、硃砂、海鹽、礜石、礬石、砒石、雄黃等物質的蒸氣形成溫暖的泉水。雖然溫泉可以治療關節疼痛、瘀腫、閃挫、疥癬等表淺的疾病，但對於梅毒引起的毒瘡、久治不愈的頑疾，如果泡溫泉反而會使濕毒發出來，根本無法去除病根。更何況像麻風病這種毒性深、病程長、病情嚴重的疾病，溫泉更是絕對禁忌。如果泡了溫泉，毒性會蔓延，最終導致無法治癒。如果沒有泡溫泉，毒性只會侷限在幾處，方便用燒針治療，療效也容易顯現。因此，對於這種疾病來說，溫泉是絕對禁忌，必須嚴加防範。

十九：酒客患有類似麻風的疾病，也必須仔細觀察。酒的性質燥烈、滑利，容易使氣血紊亂，嚴重時會導致瘀血，可能出現面部紅斑、紫暈，或生長紅禿、酒糟鼻、酒刺，或全身出現疹子、瘡瘍、癬或水泡，很容易反覆發作，難以痊癒，甚至導致眉毛頭髮脫落。庸醫不加辨別，誤認為是麻風病而治療，往往無法治癒。應該根據前面所述的各種症狀和觀察方法，仔細辨別，治療方法應該以發散解表、清熱為主。還有一種梅毒引起的潰爛，與麻風病很相似，但治療方法應以解毒為主。還有一些麻風病，其毒性較輕，類似梅毒的潰爛，也需要仔細鑒別。對於這種疾病，絕對不能使用稜針、三稜針等針具，只能服用苦參丸，長期服用緩慢治療，才能見效。

二十：凡是治療這種疾病，時間限制在立夏後到白露前。因為這段時間天地之氣陽盛，人體之氣也在體表，所以毒邪容易驅除，不易感受風寒。如果在秋冬春初，風寒凜冽，陰冷盛行，人體之氣在體內，此時使用燒針，針刺部位容易受寒，容易導致病情變化。因此，這段時間應避免使用燒針。如果一定要用針，則應將患者置於溫暖的房間裡，密閉門窗，用火盆取暖，但仍然不如在溫暖的季節治療效果好。

二十一：人體疾病的種類無窮無盡，巢氏《病源》記載了一千七百二十七種疾病，尚不能盡數，更何況像麻風病這樣最嚴重的疾病。因此，一旦罹患此病，人們就會避之不及，視之為污穢之物，如同屠夫、乞丐一樣。不僅避忌患者本人，連其兄弟姐妹親屬也會受到排斥。因此，在婚姻嫁娶，訂立婚約時，詢問是否患有此病就變得格外嚴格。即使現在沒有人患病，如果其祖先曾經患病，即使有豪華的房屋和美麗的女子，也不會有人願意嫁娶，因為害怕血脈傳染，不敢接受。因此，好人選擇好人家，患病者則選擇患病者為伴，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現象。然而，在城市裡的人們卻不那麼在意，他們只在意聘禮的多少和家庭的富貴。唉，這該怎麼辦呢？雖然這不是醫家所關心的，但還是記下來作為世人的警戒。

二十二：本地的南方有一個麻風村，住著幾百戶人家，麻風病人全部居住在那裡。我曾經閱讀過一些中華古籍，記載了一些類似的例子。祝允明在隨筆中也提到過南方麻風病盛行的情況，小說中也有很多記載。最近聽說麻風病是由於一種麻風蟲從男女精液中傳播，所以會互相傳染。男性感染女性容易理解，女性感染男性也是因為女性精液中的麻風蟲進入男性生殖器中。（周氏註：這個說法難以置信。）如果男性想要去除麻風蟲，可以用荷葉卷成筒狀，放入女性陰道中，射精後取出荷葉，精液和麻風蟲都在裡面，然後丟棄。這樣精液就不會進入女性陰道，女性也就沒有危險了。這是一個神奇的治療方法，因此不嫌其猥褻，詳細說明。現在南方麻風病人居住的地方，官府設立麻風院讓他們居住，不論貴賤，一旦發現感染麻風病，家人必須向官府報告，隱瞞者要受罰。這個說法最早見於陸游的《老學庵筆記》和吳震芳的《嶺南雜記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