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外科心法》~ 卷三 (8)
卷三 (8)
1. 胃寒作嘔
張生，患膝瘡作嘔，由中氣弱，漆毒侵之。予以六君子湯加砂仁、藿香、酒炒芍藥治之。彼不信，另服連翹消毒散，嘔果盛。復邀治。仍以前藥，外以麻油調鐵鏽末，塗之而愈。
王文遠，臂患毒作痛，服寒涼藥，遂致食少，大便不實。予以理中丸二服，更以六君子湯加砂仁、藿香治之，再以托裡藥，膿潰而愈。大凡瘡痛甚者，如稟厚有火，則宜苦寒之劑。若稟薄者，則宜補中益氣湯加芩連之類，在下加黃柏。人肥而瘡作痛者，宜用荊防羌獨之類，蓋取其風能勝濕也。
白話文：
張生患有膝部潰瘍而嘔吐，原因是中氣虛弱，導致漆毒入侵。我給他開了六君子湯，加上砂仁、藿香和酒炒芍藥進行治療。他不相信，另外服用了連翹消毒散，結果嘔吐更劇。他又請我治療，我仍然給他用先前的藥物，並在外面用麻油調和鐵鏽末敷塗，最後痊癒。
王文遠臂部患有毒痛，服用了寒涼的藥物，導致食慾不振，大便不實。我給他服用理中丸兩次，又用六君子湯加砂仁、藿香治療，再用託裡藥，膿液潰破後痊癒。一般來說，瘡痛劇烈者，如果身體強壯有內熱，則宜用苦寒的藥物。如果身體虛弱者，則宜用補中益氣湯加芩連之類的藥物，下加黃柏。人肥胖而瘡痛者，宜用荊防羌獨之類的藥物，以風能勝濕。
顧浩室，年逾四十，患發背，治以托裡藥而潰，忽嘔而瘡痛，胃脈弦緊。彼以為餘毒內攻。東垣云：嘔吐無時，手足厥冷，臟腑之虛也。丹溪云：潰後發嘔不食者，濕氣侵於內也。又云：膿出而反痛，此為虛也。今胃脈弦緊，木乘土位，其虛明矣。予欲以六君子湯，用酒炒芍藥、砂仁、藿香治之。
彼自服護心散，嘔益甚。復邀治，仍用前藥，更以補氣血藥，兩月而愈。大抵濕氣內侵，或感穢氣而作嘔者，必喜溫而脈弱；熱毒內攻而作嘔者，必喜涼而脈數。必須辨認明白。亦有大便不實，或腹作痛，或膨脹，或嘔吐，或吞酸噯腐，此腸胃虛寒也，以理中湯治之。如不應，加熟附子二三片。
白話文：
顧浩室，年紀超過四十歲，患有背瘡，用治療內託之藥而潰爛，突然嘔吐且瘡痛，胃脈弦緊。他認為是餘毒內攻。東垣說：嘔吐不分時間，手足冰冷，是臟腑虛弱的緣故。丹溪說：潰爛後發嘔不食，是濕氣侵犯內部所致。又說：膿液排出後反而疼痛，這是虛弱的表現。現在胃脈弦緊，木氣乘克土位，虛弱的現象很明顯。我打算用六君子湯，用酒炒芍藥、砂仁、藿香治療。
他自己服用了「護心散」，嘔吐得更加厲害。他又邀請我治療，仍用之前的藥物，再加用補氣血的藥物，兩個月後痊癒。總體而言，濕氣內侵，或感受穢氣而嘔吐的人，必定喜歡溫熱、脈搏虛弱；熱毒內攻而嘔吐的人，必定喜歡涼爽、脈搏數快。必須辨別清楚。也有大便不成形，或腹痛、或腹脹、或嘔吐、或吞酸噯腐，這是腸胃虛寒的緣故，可以用「理中湯」治療。如果沒有效果，可以加用熟附子二三片。
有侵晨作瀉者，名曰腎瀉，以二神丸治之。有食少漸瘦者，為脾腎虛也，尤宜服二神丸。是又治夢遺，生肌肉之要藥也。予嘗飲食少思，吞酸噯腐，諸藥不應，唯服理中湯及附子理中丸有效。蓋此症皆因中氣虛寒，不能運化鬱滯所致。故用溫補之劑，中氣溫和，自無此證矣。
河南張承祖，年逾二十，腋下患毒十餘隻，腫硬不潰，脈弱時嘔。予謂腫硬不潰，脈弱，乃陽氣虛；嘔吐少食，乃胃氣弱。先以六君子湯加藿香、砂仁治之。彼曰：腫瘍時嘔，當作毒氣攻心治之；潰瘍時嘔，當作陰虛補之。予曰：此丹溪大概言也。即諸痛癢瘡，皆屬心火。如腫赤痛甚，煩躁，脈實而嘔，為有餘，當下之；腫硬不潰，脈弱而嘔，為不足，當補之。
白話文：
清晨腹瀉的人，叫做腎瀉，可以用二神丸治療。食慾不佳，逐漸消瘦的人，是脾腎虛弱，也適合服用二神丸。二神丸也是治療夢遺、滋生肌肉的良藥。我曾經食慾不振，吞酸噯腐，各種藥物都不見效，只有服用理中湯和附子理中丸才有效。因為這些症狀都是因為中氣虛寒，無法運化積滯引起的。所以用溫補的藥物，中氣溫和，自然就不會有這些症狀了。
河南的張承祖，二十多歲，腋下長了十幾個毒瘡，又硬又腫不潰爛，脈搏微弱，有時還會嘔吐。我認為腫硬不潰爛，脈搏微弱，是陽氣虛弱；嘔吐食慾不佳，是胃氣虛弱。就先用六君子湯加上藿香、砂仁來治療。他說：腫瘍時嘔吐，應該用解毒的藥物治療；潰爛時嘔吐，應該用補陰的藥物治療。我說：這是丹溪先生的大概說法。所有痛癢瘡，都屬於心火。如果腫脹發紅，疼痛厲害，煩躁，脈搏強勁並且嘔吐，就是有餘，應該瀉下去；如果腫脹堅硬不潰爛，脈搏微弱並且嘔吐，就是不足，應該補起來。
亦有痛傷胃氣，或感寒邪穢氣而嘔者，雖腫瘍尤當助胃壯氣。彼執不信，飲攻伐藥，愈病。復請診，其脈弱微而發熱。予謂熱而脈靜，脫血脈實，汗後脈躁，皆危殆。後果歿。夫腫瘍毒氣。內侵作嘔，十有一二；潰瘍濕氣內侵作嘔，十有八九，豈可混為一途。
一人胃弱痰盛，口舌生瘡。彼服滾痰丸愈盛，反瀉不止，噁心困倦。此胃氣被傷也。予以香砂六君子湯，數劑少可。再以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半夏，二十餘劑而愈。夫胃氣不足，飲食不化，亦能為痰。補中益氣，乃治痰之法也。苟虛證而用峻利之劑，鮮不危哉。
白話文：
有些病人因為疼痛損傷了胃氣，或因受寒邪穢氣而嘔吐，即使患有腫瘍，也應該先幫助胃氣恢復。有些人不相信，反而服用攻伐的藥物，病情反而好了。後來又來求診，脈象微弱而發熱。我說熱而脈靜、脫血脈實、汗後脈躁，都是危險的徵兆。後來果然就去世了。腫瘍的毒氣，會侵入身體導致嘔吐，十之有一二；潰瘍的濕氣侵入身體導致嘔吐，十之八九，怎能混為一談呢？
另有一人胃弱痰盛，口舌生瘡。他服用滾痰丸後病情反而加重，反覆腹瀉，噁心疲倦。這是因為胃氣受損。我給他服用香砂六君子湯，幾劑之後就有所改善。之後又用補中益氣湯加入茯苓、半夏，服用二十多劑就痊癒了。胃氣不足，飲食無法消化，也會產生痰。補中益氣，正是治療痰的方法。如果誤把虛證當成實證，使用峻利藥物，很少不會危及生命的。
周上舍，脾胃虛，服養胃湯、枳朮丸，初有效而久反虛，口舌生瘡，勞則愈盛，服敗毒藥則嘔吐。此中氣虛寒也。以理中湯治之，少愈。更以補中益氣湯加半夏、茯苓，月餘而平。夫養胃湯，香燥之劑也。若飲食停滯，或寒滯中州，服則燥開胃氣，宿滯消化，少為近理。使久服則津液愈燥，胃氣愈虛。
況胃氣本虛而用之，豈不反甚其病哉？亦有房勞過度，真陽衰憊，或元稟不足，不能上蒸，中州不運，致食不進者，以補真丸治之。若丹田之火，上蒸脾土，脾土溫和，中焦自治，飲食自進。又云：食飲不進，胸膈痞塞，或食而不消，大腑溏泄，此皆真火衰，不進蒸運脾土而然也。
白話文：
週上舍，脾胃虛弱，服用了[養胃湯]和[枳朮丸]，剛開始有效，但時間久了反而更虛弱了，口舌生瘡，勞累後症狀會加劇，服用了敗毒藥就會嘔吐。這是因為中氣虛寒所致。用理中湯治療，略有改善。又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、茯苓，一個月後病情平穩了。養胃湯是一種芳香燥熱的藥方。如果飲食積滯，或有寒氣滯留在中焦，服用後可以燥熱開胃，消除宿滯，短期內會比較有效。但長期服用會導致津液更加燥熱，胃氣更加虛弱。
況且胃氣本就虛弱，再用養胃湯，豈不是會加重病情嗎？還有一些是因為房事過度，真陽衰弱，或元氣稟賦不足，不能上蒸，中焦運作失常，導致食慾不振的，可以用[補真丸]治療。如果丹田之火上蒸脾土，脾土溫和，中焦運作正常，食慾自然就會好起來。此外，還有說法認為：食飲不進，胸膈痞悶，或食物不能消化，大腸排便稀溏，這些都是因為真火衰弱，不能蒸運脾土所致。
若腎氣壯，則丹田之火，上蒸脾土，即無此病矣。
有人因勞倦，耳下焮腫。惡寒發熱，頭疼作渴，右手脈大而軟。此不足證也，當服補中益氣湯。彼反用發表藥，遂致嘔吐，始悟。予以六君子湯治之，更服補中益氣湯而愈。大抵內傷者榮衛失守，皮膚間無氣以滋養，則不能任風寒；胃氣下陷，則陰火上衝，氣喘發熱，頭痛發渴而脈大。此乃不足之證也。
大抵飲食失節，勞役過度，則多成內傷不足之證。若誤以為外感表實，而反瀉之，豈不致虛虛之禍哉？東垣云：凡內傷，為飲食勞役所傷，則右手脈大於左手；外感風寒，則左手脈大於右手，當以此辨之。
白話文：
腎氣充足，則下丹田的熱氣能向上蒸騰脾土，就不會得這種病了。
有些人因為勞累過度，耳下腫痛，伴隨惡寒發熱、頭痛口渴，右手脈搏強大而軟弱，這是氣虛不足的表現，應該服用補中益氣湯。有人卻誤以為是外感，用了發散藥物，結果反而嘔吐，才恍然大悟。我用六君子湯治療，之後再服用補中益氣湯，就痊癒了。一般來說，內傷患者因氣血失調，皮膚缺少氣血滋養，就無法抵禦風寒；胃氣下陷，陰火上炎，就會氣喘發熱、頭痛口渴，脈搏強大。這些都是氣虛不足的表現。
總之，飲食不節，勞役過度，很容易導致內傷氣虛。如果誤以為是外感表實，而用瀉藥治療，豈不是雪上加霜？東垣說：凡內傷，是飲食勞累所傷，則右手脈搏會大於左手；外感風寒，則左手脈搏會大於右手，應該以此來區分。
一婦人，年二十餘，飲食後，每因怒氣吞酸噯腐，或兼腿根焮腫，服越鞠丸等藥不應。此脾氣虛，濕氣下注而然也。予以六君子湯、香附、砂仁、藿香、炮姜，數劑少愈。更以六君子湯，數劑而愈。
男子瘰癧已愈，患吞酸，服參朮藥不應，彼謂餘毒。予治以附子理中丸，亦愈。
白話文：
一位二十多歲的婦女，每次吃飯後，只要生氣就會感到胸口發酸、打嗝、反胃，還伴隨腿根腫痛，吃了越鞠丸等藥都沒效。這是因為她的脾胃虛弱，濕氣往下走導致的。我給她開了六君子湯、香附、砂仁、藿香、炮姜，吃了幾劑後病情就稍微好轉。之後再用六君子湯治療，幾劑之後就痊癒了。
一位男子頸部瘰癧已經痊癒，卻開始感到胸口發酸，吃了參術藥也不見效，他認為是餘毒未清。我給他開了附子理中丸，服用後也痊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