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秘珍濟陰》~ 卷之二 (3)

1. 宜忌

臨產時宜老成安靜，婦人二三個伺候，不必多人嚷鬧，一切親族婦人俱婉言謝卻，勿令入房。夏月更不宜多人在房，熱氣擁盛，能令產母煩躁發暈，其害非小。房中宜輕行輕語，令產母得睡為妙。

第一要勸產母放心安靜，忍痛歇息，切忌在房中大驚小怪，交頭接耳，咨嗟嘆息，令產母憂疑攪亂以致誤事，倘頭產者更宜寬慰。

房中宜安靜如常，不得當面求神許願，叫天叫地。

穩婆不過要他接收孩兒，余無別用。倘有老成婦女在房，則穩婆亦不必用，今人多雲接穩婆壯膽，不知穩婆原多射利，他不嚇詐混鬧，利不能到手，是接之來壯膽，竟接他來誤事。試看鄉村僻壤，哪有穩婆，再無不生之理，且少壞事者，則知穩婆一途，原無緊要，可用可不必用也。

白話文：

婦女臨產時，環境要保持安靜，由兩三個婦人照顧即可，不用太多人喧鬧。親戚朋友也不必進房探望，婉言謝絕即可。尤其夏天更不宜人多，因為熱氣容易讓產婦煩躁頭暈，危害很大。房內要輕聲細語，讓產婦能安然入睡最好。

首先要讓產婦安心靜養，忍耐疼痛，好好休息。千萬別在房裡大驚小怪、交頭接耳、唉聲嘆氣，以免讓產婦心生憂慮，影響生產。如果是頭胎，更要多加寬慰。

房間保持平靜，不要當面祈求神明、哭喊哀嚎。

穩婆的職責就是接生孩子，其他都不需要。如果房中有老成婦人，就不用穩婆了。現在許多人說請穩婆可以壯膽，其實穩婆大多貪圖利潤，如果沒有機會嚇唬人、製造混亂，就賺不到錢，因此請她們來反而是添亂。看看鄉村偏遠地區，根本沒有穩婆，照樣都能順利生產，而且還少出問題，由此可見請穩婆並非必要，可請可不請。

飲食宜頻頻少與，或雞肚雞蛋等湯更妙。房中宜設火盆，夏月多貯井水，以收熱氣，仍頻換之。

白話文：

吃飯時應該慢慢少量地進食，或者搭配雞蛋等湯品更好。在寢室裡放一個炭盆，在夏天多儲存一些井水來吸收熱氣，並且要經常更換。

2. 試痛

或問試痛何故。曰：兒到七八個月，手足五官全備，已能動彈，或母腹中火盛，或起居不時，令兒不安，以此大動而痛，名曰試痛。只宜照常穩食安眠一二日，自然安靜。或痛之不止，用保胎藥服一二劑自止，此後近則數日，遠則月餘，甚至再過三四個月才產，人多不知。

輕易臨盆，終日坐立，不令睡倒，或抱腰擦肚，或用手拖，或用藥打，生生將兒逼出，母則九死一生，兒則十胎九夭，慘不可言，世間難產皆此故也。蓋胎不足氣血不全，比方剖卵出雛，裂繭出蛹，豈能活乎！只說小兒難養，誰復根究到此。又有受寒及傷食腹痛者，勿認作試痛，不可不知。

白話文：

有人問為何嬰兒會試痛。醫生說，嬰兒在七、八個月時，四肢五官都已發育完全，可以活動，但有時可能是母親懷孕期間體內火氣旺盛，或是生活作息不規律，導致嬰兒不安，因此劇烈活動而感到疼痛，這就是所謂的試痛。這種情況只要讓嬰兒像平常一樣正常吃飯睡覺，一兩天就會自然安靜下來。如果疼痛持續不消，可以服用保胎藥一兩劑，就能止痛。之後，嬰兒可能在幾天、一個多月，甚至三四個月後才會出生，許多人对此并不知情。

有些產婦為了輕易生產，整天坐著站著，不讓自己睡覺，甚至還抱著腰、搓肚子、用手拉，甚至用藥物催生，硬生生地把孩子逼出來。這樣做會讓母親九死一生，孩子十個中有九個夭折，慘不忍睹，世上難產大多都是因為這個原因。因為胎兒還沒長好，氣血不足，就像把雞蛋剖開讓小雞出來，或把蠶繭破開讓蠶蛹出來一樣，怎麼可能活呢？人們只知道嬰兒難養，卻沒有人深入探究原因。另外，有些嬰兒因為受寒或吃壞肚子而腹痛，千萬不要誤認為是試痛，要注意区分。

或問何以辨其為試痛，為正生。曰：只看痛法：一陣緊一陣者，正生也。一陣慢一陣或乍緊乍慢者，試痛也。

或問傷食受寒何以辨之。曰：傷食者當臍而痛，手按之更痛，或臍旁有一硬，寒痛多在臍下，綿綿而痛，不增不減，得熱物而稍緩是也。

或曰試痛亦有，恐未必多。曰：甚多。曰：何以見？曰：以今之難產者多也，蓋難產皆因試痛認作正生也。

或問試痛認作正生，其害如此，倘將正生認作試痛，以致過時，不亦有害乎？曰：何害。若果當其時，小兒自會鑽出，縱或過時，不過落在褲中，生在床上而已，有何大害乎！

白話文：

有人問如何分辨是陣痛還是真生。回答說：只要觀察疼痛的模式：一陣緊接著一陣的，是真生；一陣慢一陣，或是忽緊忽慢的，是陣痛。

有人問傷食和受寒如何分辨。回答說：傷食者疼痛會集中在肚臍，用手按壓會更加疼痛，或者肚臍旁邊會摸到硬塊；寒痛則多在肚臍下方，疼痛綿綿不斷，不增不減，用溫熱的東西敷一下就會稍微緩解。

有人說陣痛也有，只是可能不太多。回答說：很多。問為什麼。回答說：現在難產的婦女很多，就是因為把陣痛當成真生。

有人問把陣痛當成真生，危害如此之大，如果把真生當成陣痛，錯過了生產時間，不也是有害嗎？回答說：有什麼危害呢？如果真的到了生產時間，小孩自然會出來，就算錯過了一點時間，也不過是落在褲子裡，生在床上而已，有什麼大不了的！

3. 驗案

前太僕卿霍山張公三君葆華，繼夫人年輕體壯，孕則八個月而產，產必數日，百苦而後生，所生必周而夭。再孕再產再夭，皆同。予謂後當生，宜相聞。明年又八個月，坐草三日不下，忽憶予言，飛輿相召，中途逢驅車者云，迎其父母作永訣計。比余到其家已夜分，診之脈，未離經，人余殘喘，穩婆在旁，問之曰，兒頭已抵產門，不得出耳，予急令安臥，且戒勿擾，與安胎藥。次早主人出，笑而不言。

問之，曰：好了。予曰：昨言兒頭已抵產門，今若何？曰：不見了。予曰：夫人本是試痛，並非正生，妄聽穩婆之言，無故坐草，且誤聽兒頭抵產門之說，夫人過於用力，故此僅餘殘喘。豈有兒抵產門而不生之理，豈有先抵產門而今反倒轉之事，是穩婆誤之也。後此百二十日，計十二個月而生男，謂余為父。

白話文：

前太僕卿霍山張公三君葆華，其夫人年紀輕輕身體健壯，每次懷孕都只懷八個月就生產，生產時總是痛苦數日，歷經百般折磨才生下孩子，生下的孩子總是週歲就夭折。再懷孕再生產，孩子還是夭折，狀況都一樣。我認為她之後還會生孩子，應該互相告知。

第二年，她又懷孕八個月，坐著草堆三天沒有起身。突然想起我的話，就急忙派人來找我。我在半路遇到一位趕車的人，他說他們要迎接孩子的父母做最後告別。我趕到他們家時已經是深夜了，診脈之後發現她還沒脫離危險，僅剩下一口氣。產婆在一旁，我問她狀況，她說孩子頭已經抵達產門，卻出不來。我立刻叫她安穩躺下，並且告誡她不要打擾，並給了她安胎藥。

第二天早上，主人出來，面帶笑容卻不說話。我問他情況，他說好了。我說：「昨天我說孩子頭已經抵達產門，現在怎麼樣了？」他說：「不見了。」我說：「夫人只是在試痛，並不是真正生產，妳們卻誤信產婆的話，讓她無故坐在草堆上，又誤聽孩子頭已經抵達產門的說法，讓夫人過於用力，才會導致她僅剩一口氣。怎麼會有孩子抵達產門卻不生出來的情況呢？怎麼可能孩子先抵達產門，現在反而退回去了呢？都是產婆誤導了她。」

之後一百二十天，也就是滿十二個月，她生下一個男孩，並稱我為孩子的父親。

今已長成，始知從前之難產與產而夭者，乃活活逼出，以體壯年輕，幸保母命耳。

在張宅之日，又有邑庠程以學邀至其家，有寵人坐草二日而不生，亦與安胎藥，過十六日而生女。

太學戴時濟與予比鄰契好，先是弟媳一產三男，母子俱殞，一猶在腹。今又婢孕，其腹昂大，頗患之。比產時先令安臥，與加味芎歸湯，每隔半日而產一子，積日半，三子俱生。康熙四十八年安撫葉公。題奏陳氏妻生九日夜不下，一息尚存，聞予有兔腦丸，踵門求藥。余問之，亦曰：兒頭已抵產門不得出，予諭令安臥，再來求藥，強之而後去。

白話文：

如今孩子已經長大了，我才明白以前難產和生產後夭折的孩子，都是被活活逼出來的，幸好當時身體強壯，年輕力壯，才保住了性命。

在張家住的時候，同縣的庠生程以學邀請我去他家，他家有位寵妾懷孕兩天卻沒有生，我也給了她安胎藥，過了十六天才生下一個女孩。

太學的戴時濟是我的鄰居，也是我的好友。他弟弟的妻子曾經生了三個男孩，結果母子全部去世，只剩下一個還在肚子裡。現在他家裡的女僕又懷孕了，肚子很大，他很擔心。等到她生產的時候，我先讓她安心躺下，然後給她喝了加味芎歸湯，每隔半天就生下一個孩子，這樣持續了半天的時間，總共生了三個孩子。康熙四十八年，安撫使葉公的妻子生產了九天九夜還沒有生下來，只有一息尚存，聽說我有兔腦丸，便親自登門求藥。我詢問了情況，得知孩子頭部已經卡在產道口出不來了，就命令她安心躺下，等過一會兒再來求藥，她勉強同意才離開。

頃復來，與以加味芎歸湯服之，次日生子，母子兩全。按此皆坐草太早，產母用力逼令橫在腹中耳。豈有兒倒懸十日，而尚得生者乎？

昔一婦產兒，手先出不得入，穩婆惡婦藏快刀想割斷，予急叱止之，先令產母安睡，後與大劑芎歸湯服之，徐徐將兒手送入產門，次早生一子，母子皆安，兒右臂紫黑，數月方消。若聽惡穩婆割斷，則兒必死，兒死不能出，母豈能獨生乎？於此可見，穩婆之害人非淺也。

白話文：

不久前，我用加味芎歸湯給產婦服用，隔天她順利生下孩子，母子平安。這都是因為她過早坐起，導致胎兒橫在腹中，難以順利出生。哪有孩子倒吊十天還能平安出生的道理呢？

以前有個婦人生孩子，手先出來卻卡住無法入盆，接生婆心狠手辣，竟然藏著快刀想要割斷孩子的胳膊。我趕緊阻止了她，先讓產婦安心睡覺，再給她服用大量芎歸湯，慢慢地將孩子的胳膊送進產道。第二天早上，孩子順利出生，母子都健康，只不過孩子的右臂有些發紫，幾個月後才消退。如果當時聽信惡毒的接生婆，孩子肯定會被割死，而孩子死後無法取出，母親也無法獨活。由此可見，接生婆的害人行為實在不可輕視。

4. 保胎

保胎以絕欲為第一，其次亦宜節欲。蓋欲寡則心清，胎氣靜逸，不特胎安，且易生育，少病而多壽。

保胎又宜小勞為妙，試看鄉間農婦僕婢下人，墮胎甚少，以勞故也。蓋勞則氣血流通，筋骨堅固，胎在腹中習以為常，以後雖有些微閃挫，不至壞事。倘安逸不動，則筋骨柔脆，氣血不行，略有閃挫，隨至隨落，然非胎後方勞，正謂平日不宜安逸耳。若平日安逸，及孕後方勞，適足損胎，何筋骨堅強之有耶？夫敬姜百乘之家也，老而猶績，尋常富貴，年少力強，正宜勤事，豈可暇逸以自病乎？

懷孕三四月後，即宜用布一幅六七寸闊，長短視人肥瘦，纏兩道橫束腰間，直至臨盆之時才解去，若是試痛，仍不宜解。更有二妙，胎未長成，得此則腰膂有力，些須閃挫不致動胎。其一常令腹中窄狹，及到解開，則腹中乍寬，轉身容易，此法最妙，有孕者宜知之。

有孕後睡宜兩邊換睡，不可盡在一邊，要使小兒左右便利，手足慣熟，則產時中道而出，自不難矣。

白話文：

懷孕要保胎，最重要的是戒慾，其次也要節制慾望。因為慾望少，心就會清淨，胎兒的氣息安穩平靜，不僅胎兒安全，而且更容易生產，少生病，也更長壽。

保胎還應該適度勞動。你看鄉村的農婦、僕婢和下人，很少有墮胎的，就是因為他們經常勞動。因為勞動能使氣血流通，筋骨強健，胎兒在肚子裡習慣了勞動的狀態，即使以後稍微閃了一下或跌了一下，也不至於出事。如果整天安逸不動，筋骨就會變得柔軟脆弱，氣血運行不暢，稍微閃了一下或跌了一下，就會立刻流產。當然，不是說懷孕後才開始勞動，而是說平常就不應該過於安逸。如果平常安逸，懷孕後才開始勞動，就會損傷胎兒，怎麼可能讓筋骨強健呢？古人說「敬姜百乘之家」，年紀大了還依然紡織，普通的富貴人家，年輕力壯，更應該勤勞做事，怎麼能閒著無事而生病呢？

懷孕三個月到四個月後，就要用布條纏腰，布條寬六七寸，長短根據體型調整，纏兩圈，橫束在腰間，一直到臨盆的時候才解開，即使是試痛，也不要解開。這樣做有兩個好處，第一，胎兒還沒完全長成，纏腰可以讓腰部有力，即使稍微閃了一下或跌了一下，也不至於動到胎兒。第二，可以讓肚子一直保持狹窄，直到解開，肚子突然變寬，轉身就容易了。這種方法最好，懷孕的人都要知道。

懷孕後睡覺要兩邊換著睡，不能一直睡在一邊，這樣可以讓胎兒左右都方便，手腳都能靈活，到生產的時候，就能順利出生，自然不會困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