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蒼生司命》~ 卷四（亨集） (8)

1. 腫脹蠱脹不同論

腫蠱二證，本不相同。至於用藥，亦甚懸絕。腫脹者，中宮有食積、有濕熱、有稠痰阻滯中宮，以致清氣不升，濁氣不降，榮衛不得疏暢，水道不得條通，氣遂妄行，不循故道，水又妄漬，不得成溺，氣水相搏，腫脹不自是而生乎？然而脾胃元氣猶未衰憊也，特為中宮有積病，故遍身浮腫耳，而元氣猶能旁通四達，苟能祛其食積，或清其濕熱，或治其痰氣，內邪一行，外腫隨散，效之臻也，亦甚捷矣。

乃若蠱證者，先因脾氣傷損頻仍，久則漸成衰憊，胃雖少納，脾不運化，兼有積熱留注於脾胃，橫行於中焦，所謂正者衰，邪者旺，清濁不分，遂成脹滿。此則陽氣為邪氣所遏，不能周流一身，而邪氣單攻腹肚者也。脹極則臍中突出，青筋暴起，糞滑溺赤，喘急食阻，此大不足之證也。

白話文：

腫脹和蠱症兩種病症，根本就不同。在使用藥物治療時，差異也很大。腫脹的情況下，中焦部位有食積、濕熱或稠痰阻塞中焦，導致清氣不能上昇，濁氣不能下降，血液流通不暢，水道無法順利運作，氣體便胡亂運行，不遵循正常的軌道，水分也隨之胡亂滲出，不能形成尿液。氣和水分相結合，腫脹也就因此產生了？但脾胃的原始力量還沒有完全消退，只是因為中焦有積病，所以全身都出現浮腫，然而，原始的氣力仍然可以向四面八方流通。如果能去除食積，或者清淨濕熱，或者治療痰氣，內部的邪氣一被清除，外部的腫脹也會隨之消失，療效非常快速。

至於蠱症，起初是脾氣受損頻繁，時間久了就逐漸變得衰弱。胃雖然還有少量的飲食進入，但脾臟無法運轉消化，加上積熱留在脾胃之間，橫貫於中焦。也就是說，正氣衰弱，邪氣旺盛，清濁分不清，於是就形成了脹滿。這種情況下，陽氣被邪氣阻塞，無法遍及全身，而邪氣單獨攻擊腹部。當脹滿達到極度時，肚臍會突出，青筋暴起，大便滑瀉，小便赤色，呼吸急促，吃東西受到阻礙，這是極度虛弱的症狀。

斯時將大補脾之正氣歟？然正氣未受補，而邪熱先熾，脹猶故矣。將清熱以伐邪歟？然邪未退聽，而正愈虛弱，脹益增矣。將補伐兼施歟？然著者未見，而損者愈損矣。雖有盧扁，將安施乎？故得此症者，或脾雖損而真氣猶存，且無流連之邪熱，或腹稍脹，而邪熱未熾，尚有可為之真機，即當大補真元為主兼消導，清肺次之，氣不運者行氣，痰積滯者行痰，中和調養，則庶乎有可救者矣。

或謂水腫固為可治，然亦有多不治者。如賈洛陽所謂「病腫不治，必為痼疾。雖有盧扁，亦莫能為」，則知腫之危惡，非他病比也。今何視之易耶？予謂：凡病已至危篤，咸莫能療，豈獨腫脹然哉？故《內經》云「過時者不治」。予所謂可治者，亦指治之早者言之也。若積久不治，或治不中節，至於滑泄唇黑，臍突肉硬，缺盆、手足掌背俱平，其危篤之勢較之真蠱一律而已。仲景有云：凡人有病，不時即治，隱忍冀差，必成痼疾。

旨哉言乎！

白話文：

這時候該是大補脾胃的正氣嗎？然而正氣尚未補回來，邪熱卻先盛行，腹脹還是沒有改善。該清熱來消滅邪氣嗎？然而邪氣還沒退去，正氣反而更加虛弱，腹脹更加嚴重了。該同時補氣和祛邪嗎？然而補氣的人沒有得到益處，反而損失的人更加損失。即使有像盧扁這樣的名醫，要怎麼施治呢？

所以得了這種病的人，可能脾胃雖然受損，但真氣依然存在，而且沒有流連不去的邪熱；或者肚子稍微脹，邪熱還沒有盛行，仍然有可以治療的真機，就要以大補元氣為主，同時消導積食，清熱肺氣為輔，氣血不流通的就行氣，痰液積滯的就化痰，中和調養，或許有救治的可能。

有人說水腫本來就是可以治好的，但也有很多治不好的。就像賈洛陽說的：「病腫不治，必定是痼疾，即使有像盧扁這樣的名醫，也無能為力。」可見水腫的危險性，不是其他病能比的。現在怎麼把它看得那麼容易呢？我說：凡是病已經到了危重狀態，都很難治療，豈獨水腫這樣呢？所以《內經》說「過時不治」。我說的可以治療，是指早點治療才說的。如果積久不治，或者治療方法不對，到了滑泄、嘴唇發黑、肚臍突起、肉硬、鎖骨凹陷、手腳掌背都平坦的程度，其危重程度就和中毒一樣了。仲景說：凡人有病，不立刻治療，硬撐著希望自己好，必然會變成痼疾。

2. 臌證方

臌證效驗方，治脾胃虛損，脹大日加者，急宜服此。

白朮，赤茯，苡仁（各錢半），人參（一錢二分），蒼朮（八分），枳實，厚朴，川連（各五分），陳皮（七分），卜子（四分），白蔻仁（二分，冬月用）

臨服磨木香一分，渴加麥冬，痰加半夏，無熱去黃連。

驗用丸方

白話文：

治療脾胃虛損，腹部脹大且日益加重的人，應立即服用此方。處方：白朮、赤茯苓、薏苡仁各半錢，人參一錢二分，蒼朮八分，枳實、厚朴、川連各五分，陳皮七分，卜子四分，白蔻仁二分（冬季使用）。服用時研磨木香一分加入，口渴者加麥冬，痰多者加半夏，無發熱者去黃連。

人參，白朮（各兩半），枳實，山楂，陳皮（各五錢），茯苓（一兩），卜子（三錢），白蔻仁（四錢）

蒸餅為丸。

加減潰堅湯，治中滿腹脹，內有積塊，堅硬如石，坐臥不寧，二便赤澀，上氣喘促，通身虛腫。

陳皮，白朮，茯苓（各一錢），半夏（七分），黃芩，黃連，當歸（各五分），厚朴（四分），廣茂，柴胡，澤瀉，神麯，青皮（各三分），益智，草蔻，升麻，紅花，甘草（各二分），吳萸（二分），姜（三片）

白話文：

以人參、白朮、枳實、山楂、陳皮、茯苓、卜子、白蔻仁等藥材，製成丸劑，稱為「潰堅湯」，主要用來治療腹脹、腹內有堅硬積塊、坐臥不安、大小便赤澀、氣喘、全身浮腫等症狀。 另外，還可以根據患者的情況，調整藥材的比例，例如加入陳皮、白朮、茯苓、半夏、黃芩、黃連、當歸、厚朴、廣茂、柴胡、澤瀉、神麯、青皮、益智、草蔻、升麻、紅花、甘草、吳萸、薑等藥材，來改善病情。

中滿分消丸，照東垣原方，即前丸方中去卜子、山楂、蒼朮，加知母。

葶藶木香散，治濕熱太甚，水腫浮脹，小便赤澀，大便溏瀉。此藥下水濕，消腫脹，止瀉，利小便。

葶藶子，茯苓，豬苓，白朮（各二錢七分），木通，木香（各三分），澤瀉，甘草（各五錢），滑石（三錢），桂（三分）

又方，治臌脹。

白話文：

中滿分消丸，依照東垣原方，去掉卜子、山楂、蒼朮，加入知母。葶藶木香散用於治療濕熱過盛導致的水腫浮脹，小便赤澀，大便溏瀉。此藥能瀉水濕，消腫脹，止瀉，利小便。處方為：葶藶子、茯苓、豬苓、白朮（各二錢七分）、木通、木香（各三分）、澤瀉、甘草（各五錢）、滑石（三錢）、桂（三分）。另外，還有治療臌脹的方子。

白芍（錢半），陳皮，枳實，黃連，卜子，厚朴（各七分），蘇子，香附（各一錢）

又方，治氣蠱。

青皮，陳皮，枳殼，枳實，厚朴，卜子（苦以瀉之），砂仁，木香，香附，藿香，紫蘇（辛以散之），木通，葶藶，赤茯，豬苓，澤瀉（淡以滲之），烏藥（順氣），檳榔（墜氣），牛膝（消腳腿腫），半夏（消痰），莪朮（消積）

白話文：

白芍半錢，陳皮、枳實、黃連、卜子、厚朴各七分，蘇子、香附各一錢。

另一方，治氣蠱：

青皮、陳皮、枳殼、枳實、厚朴、卜子（苦味瀉火），砂仁、木香、香附、藿香、紫蘇（辛味散寒），木通、葶藶、赤茯、豬苓、澤瀉（淡味利水滲濕），烏藥（順氣），檳榔（墜氣），牛膝（消腿腫），半夏（消痰），莪朮（消積）。

煎服。間服黑牽子丸瀉五六次。

十臌通症散

大戟取膀胱水，甘遂取肝水，麻黃取膚水，烏梅取腹水，胡蘆巴取腎水，葶藶取心水，芫花取遍身水，細辛取氣水，防己取胃水，檳榔取血水，海蛤取肺水，黑醜取遍身水，桑皮取腸水，陳皮去白取牙水

上為細末，每薑湯下一錢或二三錢，量人虛實加減，忌鹽百日。

白話文：

煎藥服用，同時服用黑牽子丸瀉肚子五六次。

十臌通症散的藥方：大戟取膀胱水，甘遂取肝水，麻黃取膚水，烏梅取腹水，胡蘆巴取腎水，葶藶取心水，芫花取全身水，細辛取氣水，防己取胃水，檳榔取血水，海蛤取肺水，黑醜取全身水，桑皮取腸水，陳皮去白取牙水。

將以上藥材研磨成細末，每次用薑湯送服一錢或二三錢，根據患者體虛狀況調整用量，忌食鹽一百天。

加減濟生腎氣丸，治脾腎虛弱，腰重腳腫，小便不利，或肚腹膨脹，四肢浮腫，或喘急痰盛，已成蠱證。其效如神，乃補命門相火，以生脾土之劑也。

熟地（酒拌搗碎，四兩），茯苓（三兩），川皮（一兩），山萸，山藥，澤瀉，牛膝（各二兩），肉桂，附子（各五錢），車前子（一兩）

蜜丸梧子大，空心白湯下七八十丸。

治血蠱方

桃仁，紅花，香附，莪朮，蘇木，青皮，白芷，歸尾，茯苓皮，赤芍，薑黃，丹皮，枳實，川芎，玄胡（各八分），劉寄奴（三錢）

白話文：

【加減濟生腎氣丸】，用於治療脾腎功能虛弱，腰部沈重，雙腳浮腫，小便不順暢，或者腹部膨脹，四肢浮腫，以及呼吸急促，痰多，已形成蠱毒等症狀。此方藥效神奇，主要是通過補益命門的相火來滋養脾土。

熟地（需用酒拌後搗碎，四兩），茯苓（三兩），川皮（一兩），山萸、山藥、澤瀉、牛膝（各二兩），肉桂、附子（各五錢），車前子（一兩）。

調製成蜜丸，大小如同梧桐子，早晨空腹時用白開水送服七八十粒。

【治血蠱方】

桃仁、紅花、香附、莪朮、蘇木、青皮、白芷、歸尾、茯苓皮、赤芍、薑黃、丹皮、枳實、川芎、玄胡（各八分），劉寄奴（三錢）。

上十六味，水二盅，煎一盅，止可二帖或四帖，不可多服。

冒雨黃胖方

皂礬（二兩，炒褐色），灰面（半斤，炒）

二味和勻，黑砂糖為丸，米飲下。

消脹丸

木香，黑醜，卜子（炒），檳榔

各等分，為末水糊丸，每服白湯下三十丸。

單腹虛脹驗方

人參，白朮，茯苓，陳皮，澤瀉，木香，半夏，青皮

姜三片、棗二枚，煎服。

入臌脹方

白朮，茯苓，砂仁，半夏，厚朴，豬苓，澤瀉，片芩，薑黃，陳皮，蒼朮，大腹皮

薑、棗煎服，虛加人參。

白話文：

上十六味藥，用兩盅水煎成一盅，每次服用兩帖或四帖，不可過量。

冒雨黃胖方

皂礬兩兩，炒至褐色，灰面半斤，炒過。兩味混合均勻，用黑砂糖做成丸子，用米湯送服。

消脹丸

木香、黑醜、卜子（炒）、檳榔，各取等量，研磨成粉，用水和成丸子，每次服用三十丸，用白湯送服。

單腹虛脹驗方

人參、白朮、茯苓、陳皮、澤瀉、木香、半夏、青皮，加薑三片、棗二枚，煎服。

入臌脹方

白朮、茯苓、砂仁、半夏、厚朴、豬苓、澤瀉、片芩、薑黃、陳皮、蒼朮、大腹皮，加薑、棗煎服，虛寒者可加人參。

治水臌方

先用甘遂一錢，或七八分，看人虛實。為末，入灰面做成麵條，淡煮與食，候小便下水淨，再用附子理中丸，後用濟生腎氣丸。如水未下淨，又用甘遂法，復用補藥。

又方，治婦人血臌。

四物湯加蘇木、紅花，以馬鞭草為主用二錢。

白話文：

治療水腫的方子：先用甘遂一錢或七八分，根據病人虛實情況決定用量。研成粉末，加入麵粉做成麵條，淡水煮熟食用。待小便排出水腫液體後，再用附子理中丸調理，之後用濟生腎氣丸。如果水腫液體未排淨，就再次用甘遂的方法，再用補藥。

另一種方子，用於治療婦女血腫：四物湯加入蘇木、紅花，以馬鞭草為主藥，用量二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