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蒼生司命》~ 卷三（亨集） (4)

1. 瘧證（十五）

瘧者，虐也，寒熱令人難當，故以瘧名。《內經》曰：瘧之始發也，陽氣並於陰，則陽虛而陰盛，外無氣，故先寒慄也。陰氣逆極，則復出之陽，陽與陰復並之於外，則陰虛而陽實，故先熱而後渴。又曰：衛氣者，晝行於陽，夜行於陰，邪氣得陽而外出，得陰而內薄，內外相搏，是以日作。

其間日而作者，邪氣之舍深，內薄於陰，陽氣獨發，陰邪內著，陰與陽爭而不得出，是以間日而作也。故先傷於寒，後傷於風，則先寒而後熱，名曰寒瘧。先傷於風，後傷於寒，則先熱而後寒，名曰溫瘧。其但熱不寒者，陰氣先絕，陽氣獨發，則少氣煩冤，手足熱而欲嘔，名曰癉瘧。

白話文：

瘧疾的古代醫學解釋

瘧疾，顧名思義，是一種令人痛苦難當的疾病，其寒熱交替的症狀讓人備受折磨。

《內經》中提到，瘧疾的發病初期，陽氣與陰氣互相爭奪，導致陽氣虛弱而陰氣盛行。由於外氣不足，因此患者會先出現寒慄的現象。當陰氣達到極點時，陽氣就會反過來向外發散，這時陽氣充盈而陰氣虛弱，患者就會出現發熱和口渴的症狀。

《內經》還指出，人體的衛氣，白天運行於陽氣，夜晚運行於陰氣。邪氣遇到陽氣就會向外散發，遇到陰氣就會向內侵襲，內外相搏，因此瘧疾會在白天發作。

如果瘧疾間日發作，則說明邪氣深入體內，藏於陰氣之中。陽氣獨自發散，無法將陰邪驅除，陰陽相爭，導致間日發作。

如果患者先受寒邪侵襲，後受風邪侵襲，則會先出現寒症，後出現熱症，這種瘧疾稱為寒瘧。反之，若先受風邪侵襲，後受寒邪侵襲，則會先出現熱症，後出現寒症，這種瘧疾稱為溫瘧。

如果患者僅有發熱而無寒症，則說明陰氣先衰竭，陽氣獨自發散，導致患者氣短、煩躁、手足發熱、想嘔吐，這種瘧疾稱為癉瘧。

此《內經》言得瘧之由，臨發之故，昭然詳悉。然此特指外寒二證言之，後世嗜欲日滋，故於風寒之外，又有暑瘧、有痰瘧、有熱瘧、有食瘧、有虛瘧、有濕瘧、有痎瘧、有牝瘧。

暑瘧者，脈虛身熱，面垢，背惡寒，多汗，清暑益氣湯、人參香薷飲、天水散。

痰瘧者，發時便見痰聲，或咳嗽，或湧喘，二陳湯、四獸飲加黃芩、柴胡、貝母、蘇子等藥。

白話文：

這本《內經》論述了瘧疾的病因和發病機制，講得十分清楚詳細。然而，它主要說明的是外感寒邪導致的瘧疾。後世隨著人們生活慾望的增長，除了風寒瘧疾之外，又出現了暑瘧、痰瘧、熱瘧、食瘧、虛瘧、濕瘧、痎瘧、牝瘧等不同的類型。

暑瘧的症狀是脈象虛弱，身體發熱，面色污濁，背部怕冷，容易出汗，治療可用清暑益氣湯、人參香薷飲、天水散等方劑。

痰瘧的症狀是在發病時就出現痰鳴，或是咳嗽，或是呼吸急促，治療可用二陳湯、四獸飲加黃芩、柴胡、貝母、蘇子等藥物。

熱瘧者，熱而不寒，頻渴頻飲，煩躁如狂，黃連解毒、三黃石膏、小柴胡去人參加白虎湯。

食瘧者，見食即惡，中焦鬱悶不舒，必從飲食得來，橘半枳朮丸、大安丸，或大安丸作湯，加人參、黃芩、柴胡最當。

虛瘧者，倦怠嗜臥，不喜食，嘔吐，自汗，補中益氣倍柴胡，調中益氣倍白朮。

濕瘧者，寒熱身重，骨節煩痛，腫滿自汗，善嘔，因汗出復浴，濕舍皮膚，羌活勝濕湯，羌活、蒼朮、柴胡、五苓散。

白話文：

熱瘧：症狀為持續高熱，無畏寒，口渴且頻頻飲水，心神不寧，行為如狂。治療上可使用黃連解毒湯、三黃石膏湯、小柴胡湯（去除人參）加上白虎湯。

食瘧：一見食物即感噁心，中焦氣機不暢，病源多由飲食不適引起。可服用橘半枳朮丸、大安丸，或將大安丸煎煮成湯，加入人參、黃芩、柴胡效果最佳。

虛瘧：表現為疲倦嗜臥，食慾不振，嘔吐，自汗。治療上應使用增強中氣的補中益氣湯，其中柴胡用量加倍；或者使用調中益氣湯，其中白朮用量加倍。

濕瘧：症狀包括寒熱交織，身體沈重，骨節疼痛，浮腫，自汗，容易嘔吐。若因出汗後又洗澡，導致濕氣滯留皮膚，可用羌活勝濕湯，包含羌活、蒼朮、柴胡、五苓散。

痎瘧者，老瘧也，或經數月，或歷數年，或氣血太虛，或痰飲阻隔，或瘧母痞塊。虛者補之，痰者化之，痞塊者鱉甲散加補藥以消之。

牝瘧者，寒多不熱，但慘慼振慄，病以時作。此則多感陰濕，陽不能制陰也。河間蒼朮湯、漿水散主之。其先寒後熱者，則用加減清脾飲；先熱後寒者，則用加減柴胡薑桂湯。

癉瘧者，即熱瘧也，治亦同法。

其前瘧有夜發及薄暮發者，此病在陰分，必用血藥，漸漸趲到陽分，然後愈。丹溪云：無汗要有汗，散邪為主帶補；有汗要無汗，扶正氣為主帶散。瘧渴用生地、麥冬、花粉、牛膝、知柏、乾葛、生甘草，甚則加石膏一錢。又曰：痎瘧三日一發，陰經受病也，其症難愈。必先與蒼朮、陳皮、白芍等劑，佐以本經引用之藥。

白話文：

熱病，指的是長期的疾病，可能經歷幾個月或者幾年，可能是因為氣血太虛弱，或者是痰飲阻塞，也可能是由於瘧疾母蟲和腫塊引起的。對於虛弱的情況，我們需要補充它們；對於痰飲，我們需要促使其分解；對於腫塊，我們可以使用海鱉甲散加一些補充藥物來消除它們。

雌性熱病，主要表現為寒多而不熱，伴有悲慟和顫抖，並且病情會定期發生。這種情況通常是由於經常接觸陰濕環境，陽氣無法剋制陰氣所導致的。河間蒼朮湯和漿水散是治療這種疾病的主藥。如果先寒後熱，則使用加減清脾飲；如果先熱後寒，則使用加減柴胡薑桂湯。

熱病，就是指熱性的瘧疾，治療方法與其他類型的瘧疾相同。

對於那些在夜晚發作或傍晚發作的前瘧，這種病通常在陰部，必定需要使用具有活血作用的藥物，逐漸轉移到陽部，然後才能痊癒。丹溪認為，即使沒有汗，也需要引導出汗，主要目的是疏散邪氣並兼顧補益；如果有汗，卻想要沒有汗，主要目的是扶助正氣並兼顧疏散。對於熱病口渴的情況，可以使用生地、麥冬、花粉、牛膝、知柏、乾葛、生甘草，嚴重時甚至可以加入石膏一錢。他又說，痎瘧每三天發作一次，是陰經受到病害，其症狀難以痊癒。必須首先使用蒼朮、陳皮、白芍等藥物，並輔以本經引用的藥物。

若得汗而體虛，必須重補，俟汗通身過委中，方是佳兆。東垣曰：夏月天氣上行，秋月天氣下行，治者當順天道。如先寒後熱，太陽陽明合病，白虎湯加桂，此天氣上行宜用之；若天氣下行，則不宜瀉肺，宜瀉命門相火則可矣。二公之言，至理存焉，學者宜詳味之。（委中，即腳膝膕內）

《要略》曰：瘧脈自弦，弦數多熱，弦遲多寒。弦而小緊者下之差，弦遲者宜溫，弦緊者宜發汗、針灸，浮大者可吐之，弦數者風發也，以飲食消息止之。《脈經》云：瘧脈自弦，微則為虛，代散則死。

白話文：

如果出過汗後感到體虛，必須進行重補，等到汗液流遍全身，經過委中穴，這纔算是好徵兆。東垣說：夏天的天氣上升，秋天的天氣下降，治療時應順應天道。如果先是寒冷後轉熱，是太陽與陽明合病的情況，可以使用白虎湯加桂枝，因為這是天氣上升時應使用的療法；若是天氣下降，則不適合瀉肺，而是應該瀉命門相火。這兩位老先生的話，都充滿了深奧的道理，學習者應該細心品味。

《要略》提到：瘧疾的脈象通常是弦，弦脈多見於熱症，弦脈緩慢多見於寒症。弦脈稍微緊繃的，可以使用下法來改善；弦脈緩慢的，應以溫和的方式處理；弦脈緊繃的，則需用發汗或針灸的方法來治療；弦脈浮大，表示有風邪，需要通過調節飲食來緩解；弦脈快速，是風癢的表現，需要停止飲食來控制。《脈經》也提到：瘧疾的脈象通常是弦，如果脈象微弱，則代表虛弱；脈象代脈、散脈，則可能有生命危險。

2. 瘧證附別

瘧症先熱後寒者，何也？瘧之寒熱，皆由冬月外中風寒，邪氣湊於肌膚，藏於骨髓，至夏秋暑熱，腦髓銷灼，腠理開通，邪氣因汗而出，出則陰虛陽盛，故大熱也；邪氣復入，則陽虛陰實，故大寒也。

其先寒後熱者，何也？邪氣搏於陰中，榮氣虛則衛氣入，衛氣入則腠理空疏，陽陷陰中，故肌肉為之先寒也；邪正交爭，則體戰慄而寒，然邪終不勝正，故衛氣挾榮氣，邪氣復居腠理，陰從陽出，由是混擾而成大熱也。終則三氣各居其位，俄然汗出而瘧解矣。即「亢則害，承乃制」之義也。

其癉瘧但熱而不寒者，原感邪氣，藏於皮膚分肉之間，內不入於陰中，陽氣獨發故也。痎瘧者，榮衛俱病，中氣極虛，故難愈。

白話文：

瘧症先熱後寒者，何也？

瘧疾發作時先熱後寒，這是為什麼呢？瘧疾的寒熱，都是由於冬季時外感風寒，邪氣侵入肌膚，藏於骨髓之中。到了夏季秋季暑熱時，腦髓因熱而消耗，毛孔開張，邪氣隨著汗液排出，排出時陰氣虛弱陽氣盛，所以會出現高熱。邪氣又重新侵入，則陽氣虛弱陰氣實，故而出現寒冷。

其先寒後熱者，何也？

為什麼有些瘧疾是先寒後熱呢？這是因為邪氣停留在陰氣之中，營養不足導致衛氣進入，衛氣進入則毛孔疏鬆，陽氣陷入陰氣之中，所以肌肉會先感到寒冷。邪氣和正氣交戰，就會出現身體顫抖發寒，但是邪氣終究無法戰勝正氣，所以衛氣帶著營養之氣，邪氣又重新停留在毛孔之中，陰氣隨著陽氣排出，因此混雜在一起就形成了高熱。最後，三氣各歸其位，突然出汗，瘧疾就消退了。這就是「亢則害，承乃制」的道理。

其癉瘧但熱而不寒者，原感邪氣，藏於皮膚分肉之間，內不入於陰中，陽氣獨發故也。

至於有些瘧疾只有發熱，沒有寒冷，那是因為最初感染的邪氣，停留在皮膚和肌肉之間，沒有進入陰氣之中，陽氣獨自發作的原因。

痎瘧者，榮衛俱病，中氣極虛，故難愈。

而長期反覆發作的瘧疾，是營養之氣和衛氣都生病了，脾胃虛弱，所以很難治癒。

瘧疾一日一發，二三日一發者，平人衛氣晝行陽二十五度，夜行陰二十五度，受邪輕則正氣未虛，而行稍緩，日與邪氣會遇，遇即作矣。受邪甚則正氣傷，澀而行遲，二三日始得一會，故間日發也。一發即汗出，為中虛，宜補併發；終日尤無汗，為邪實，宜解表。

白話文：

瘧疾若是一天發作一次，或兩三天發作一次，這是因為普通人體內的衛氣，白天在陽氣運行時走二十五度，晚上在陰氣運行時走二十五度。如果受到邪氣侵襲較輕，正氣尚未虛弱，衛氣運行稍慢，白天與邪氣相遇，就會馬上發作。如果受到邪氣侵襲較重，正氣受損，運行緩慢，兩三天才能相遇一次，所以間日發作。發作時出汗，是體內虛弱，需要補益並治療；如果整天都沒有出汗，是邪氣實證，需要解表治療。

3. 附：似瘧數證

虛損勞瘵，每日午後惡寒發熱，至晚亦得微汗而解者，脈必虛濡而數，不大弦為辨耳，治宜滋陰藥。

傷寒太陽病，八九日如瘧狀；陽明病，日晡發熱似瘧；少陽病，往來寒熱似瘧；婦人熱入血室，其血結，寒熱如瘧；傷食腳氣，皆發寒熱似瘧。各隨本經病治，不可紊同瘧醫。戴氏曰：寒熱發作有期者，瘧也；無期者，雜病也，不可不辨。

此外，又有氣血兩虛證，其初發作似瘧，初間隔二三日一發，漸二日一發、一日一發，劇則一日二三發。此病方書不載，亦無治法，病者多不救，惟《內經》上列之。

帝曰：火熱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，或一日一發，或間數日一發，其故何也？岐伯曰：勝復之氣，會遇之時，有多少也。陰氣多而陽氣少，則其發日遠；陽氣多而陰氣少，則其發日近。此勝復相搏盛衰之節，瘧亦同法。

白話文：

身體虛弱勞累，每天下午發冷發熱，到晚上微微出汗後就退燒，脈象一定是虛弱無力且跳得快，但不會很緊實，這是辨別的關鍵，治療要以滋陰的藥物為主。

傷寒太陽病，病程到八九天時會像瘧疾一樣發作；陽明病，每天下午發熱，也像瘧疾；少陽病，反覆發冷發熱，也像瘧疾；婦女熱邪侵入血室，血凝固，發冷發熱也像瘧疾；傷食腳氣也會發冷發熱像瘧疾。這些病症要根據各自的經絡病症治療，不能混淆成瘧疾。戴氏說：發冷發熱有規律地發作的是瘧疾，沒有規律的則是雜病，不可混淆。

另外，還有氣血兩虛的病症，一開始發作也像瘧疾，最初兩三天發作一次，漸漸地變成兩天一次、一天一次，嚴重時一天甚至發作兩三次。這種病症醫書上沒有記載，也沒有治療方法，患者大多無法治愈，只有《內經》中有所提及。

皇帝問道：發熱後又發冷發熱，像瘧疾一樣，有時一天發作一次，有時間隔幾天發作一次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岐伯回答：這是人體正氣恢復的過程，恢復的程度不同，發作時間也不同。陰氣多陽氣少，發作時間就比較遠；陽氣多陰氣少，發作時間就比較近。這是正氣恢復與邪氣消亡的較量，其規律與瘧疾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