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學舉要》~ 卷四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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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 (3)

1. 治法合論

服此果然下痢盡止,但遺些少氣沫耳。緩緩調至旬余,方能進谷。治熱邪急症,豈可無此急法耶。

暑熱當令而發者易辨,而伏暑之症,至冬月而發者,尤不可不辨。吳茭山治一婦人冬月感病,洒洒惡寒,翕翕發熱,惡食乾嘔,大便欲去不去,諸醫皆以虛弱痰飲治以二陳補心等藥不效。延及半月,吳診其脈,虛而無力,類乎傷暑,眾不然也。究問病因,其婦曰:因天寒換著綿衣取綿套一床蓋之,須臾煩渴,寒熱嘔吐,延綿至今耳。

吳曰:誠哉傷暑也。蓋綿套曬於盛暑,夾熱收入笥中,必有暑氣,尚未泄,今人體虛,得之易之,故病如是。其婦曰然。遂制黃連香薷飲二服而愈。

凡病在危急,必得出奇制勝,方能速愈。李瀕湖治外甥柳喬,素多酒色病,下極脹痛,二便不通,不能坐臥,立哭呻吟者七晝夜,用通利藥不效,遣人叩李。李曰:此乃濕熱之邪,在精竅道,壅脹隧路,病不在大腸膀胱,而在二陰之間,故前阻小便,後阻大便。乃用楝實茴香穿山甲諸藥,入牽牛加倍煎服,一服而減,三服而平。

喻嘉言治葉茂卿乃郎出痘,未大成漿,其殼甚薄,兩月後尚有著肉不脫者,一夕腹痛,大叫而絕。喻用梨汁入溫湯灌之立蘇,頃復痛絕,灌之又蘇,遂以黃芩二兩煎湯和梨汁與服,痛止,令制膏子藥頻服,不聽,其後忽肚大無倫,一夕痛叫,小腸突出臍外五寸,交鈕各二寸半,如竹節壺頂狀,莖物交摺長七八寸,明亮如燈籠,外症從來未經聞見,喻知其為肺熱而氣壅不行,仍為治之。

以黃芩阿膠二味,清肺之熱,潤肺之燥,日進十餘劑,三日後始得小水,五日後水道清利,臍收腫縮而全愈。凡病至延久,藥初投之而效,繼投之而不效者,必求其本而治之。柯韻伯治孫介夫春間病咯血,旋愈旋作,初服芩連而愈。繼而寒涼不效,更進參耆而愈。後用溫補不效,復用寒涼而又不效,因而就商於柯,柯曰:斯未求其本耳,諸寒之而熱者取諸陰,所謂求其屬也。君病陰虛而陽盛,以寒藥治之,陽少衰,故病少愈耳。

復進寒涼而陽亦虛,得溫補而病少愈耳。再進溫補而陰愈虛,復進寒涼而陰陽俱虛,故連綿而不解耳。豈知臟腑之源,有寒熱溫涼之主哉,必壯水之主,以制陽光,方為合法。因立加減腎氣丸,一劑而喘嗽安,再劑而神氣爽。

膏粱多虛,藜藿多實,此其常也,而亦有異焉者。富貴之人,讀書明理,不乏修身養性者,且富貴有二種,創業之富貴,多由艱難困頓而成,血脈筋骨充實,至一再傳之後,則專事豢養安佚而已。貧賤之人,飢餓勞役,最多內傷症,憂愁困苦,最多七情症,且貧賤有二種,生而貧賤者其心安,終貧賤而其始本不貧賤者其心不安。素問脫營失精二義,不可不知。

白話文:

服用這藥後果然腹瀉完全停止,只剩下一些少量的氣泡而已。慢慢調理十多天,才能開始吃米飯等食物。治療熱邪引起的急症,怎麼可以沒有這種快速見效的方法呢?

因夏季暑熱當令而發的病症容易辨別,而潛伏的暑熱,到了冬天發作的病症,尤其不可不辨。吳茭山曾治療一位婦人,在冬天得了病,時而感到寒冷,時而感到發熱,食慾不振想嘔吐,大便想解卻又解不出來。很多醫生都認為是虛弱的痰飲,用二陳湯、補心湯等藥治療卻沒有效果。拖了半個月,吳茭山把脈,發現脈象虛弱無力,像是中暑的樣子,大家都不同意。深入詢問病因,那位婦人說:「因為天氣冷,換上棉衣,又蓋上一床棉被,一會兒就覺得煩躁口渴,又寒又熱,還嘔吐,一直持續到現在。」

吳茭山說:「這真的是中暑啊!棉被在盛暑時曬過,夾雜著熱氣收進箱子裡,一定還有暑氣沒散發出來,現在人身體虛弱,容易受到暑氣侵襲,所以才會這樣生病。」那婦人說確實是這樣。於是開了黃連香薷飲給她服用,兩劑就好了。

凡是病情危急,必須採取出奇制勝的方法,才能迅速痊癒。李時珍曾治療他的外甥柳喬,他因為長期沉迷酒色,下腹部極度脹痛,大小便都不通,無法坐立,連續哭叫呻吟了七天七夜。用通利藥沒有效果,於是派人去請教李時珍。李時珍說:「這是濕熱邪氣,在精竅道中,阻塞了通道,病不在大腸和膀胱,而是在兩陰之間,所以小便不通,大便也受阻。於是用了楝實、茴香、穿山甲等藥,加入雙倍的牽牛子煎服,一服就減輕了,三服就痊癒了。」

喻嘉言治療葉茂卿的兒子出痘疹,痘疹還沒完全結成漿,痘殼很薄,過了兩個月還有黏著肌肉沒有脫落的。有一天晚上突然肚子痛,大叫一聲就昏厥過去。喻嘉言用梨汁加入溫水灌他,他立刻甦醒,過一會兒又痛得昏厥,再灌又甦醒。於是改用黃芩兩錢煎湯,和梨汁一起給他服用,疼痛就停止了。喻嘉言讓他準備膏藥頻繁服用,他不聽從,後來肚子突然大得不像話,一個晚上又痛得大叫,小腸從肚臍眼突出來五寸,交纏的部位各有兩寸半,像竹節壺頂的形狀,莖部交疊成七八寸長,明亮得像燈籠,這種外症從來沒聽說過,喻嘉言知道這是肺熱導致氣機壅塞,無法運行,仍然為他治療。

用黃芩、阿膠兩味藥,來清肺熱、滋潤肺燥,每天服用十多劑,三天後才開始小便,五天後水道通暢,肚臍也收縮復原而痊癒。凡是病情拖延很久,藥物剛開始有效,後來卻沒效的情況,一定要尋求疾病的根本原因來治療。柯韻伯曾治療孫介夫,在春天得了咯血的病,時好時壞。剛開始服用黃芩、黃連就好,後來用寒涼藥沒有效果,改用人參、黃耆就好。之後用溫補藥沒有效果,再用寒涼藥也沒有效果,因此去請教柯韻伯。柯韻伯說:「這是沒有找到病因啊,凡是使用寒涼藥後卻反而發熱的,應該從陰虛方面來考慮,這就是所謂的『求其屬也』。你的病是陰虛而陽盛,用寒藥治療,陽氣稍微衰弱,所以病情稍有好轉。

再用寒涼藥反而陽氣也虛了,用溫補藥病情稍有好轉。再用溫補藥,陰氣更加虛弱,再用寒涼藥,則陰陽俱虛,所以才會反覆不斷無法痊癒。怎麼知道臟腑的根源,有寒熱溫涼的主導呢?必須壯大陰液,才能制約陽氣,這才是合適的治療方法。」於是開了加減腎氣丸,一劑就讓喘嗽平息,兩劑就讓精神恢復。

常理來說,經常吃精美食物的人多為虛弱體質,而吃粗糧的人則多為身體強健,但也有例外。富貴之人,讀書明理,不乏修身養性的人,而且富貴有兩種,創業而致富的人,多半經歷過艱難困頓,血脈筋骨都很充實,但到了一兩代之後,就專事享受安逸。貧賤之人,因為飢餓勞累,多有內傷疾病,憂愁困苦,多有七情疾病,而且貧賤也有兩種,生來貧賤的人心安,而原本不貧賤後來才變得貧賤的人,則心不安。素問中關於「脫營」和「失精」的兩種意義,不可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