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卷六
2辨太陰病脈證並治第六
按:陰也者,取義於陰晦也,以象病勢之陰晦於內也。蓋病勢之陰晦於內者,乃是以精氣負於邪氣故也。夫精氣之負於邪氣乎?不固一其態,不能必無多少之異別也,此即所以有三陰之設也。蓋太陰也者,陰之初,而精氣負於邪氣之始也;故以虛寒為之態,而以胃之上口為之位也。
是雖既均據於胃,而與夫陽明之精氣勝於邪氣,而以實熱為其態者,自有別也,豈敢為混同乎耶?夫蓋太陰之於名義也,據所謂四象論之,則太陰即少陰之所歸趣,而其序必在於少陰之後者也。此書雖假用之,而至取其義則異矣;故今添四象,以陽明、厥陰而六之,以應乾坤六爻之象。
而盛陽不求之於太陽,而系之於陽明;老陰不求之於太陰,而系之於厥陰。是故,陽之為陽,特於陽明乎見之矣;陰之為陰,特於厥陰乎見之矣。以是乎,太陽非陽實之極,惟是陽位之標也;太陰亦非陰虛之極,惟是陰位之標也。是故於太陽,則以桂枝麻黃發之於表之未重也;
於太陰,則以建中理中制之於里之未深也。故以其對應論之,則太陰自反對太陽可知矣。豈唯是乎?如少陰之反對少陽,厥陰之反對陽明,亦復可准知矣。今也,假用六經之大旨為然矣。夫然故,太陰之為虛為寒,比之少陰、厥陰,則抑淺而少矣。故於其候法,尚帶實候,而未盡偏虛候。
但以若自利、腹滿、腹時痛,認之太陰者也。故曰:「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也。」又曰:「腹滿時痛者,屬太陰也。」
太陰之為病,腹滿而吐;食不下;自利益甚;時腹自痛。若下之,則脅下結硬。
(太陰之為證也,為之陰位之始也。以是乎,其證尚顧陽位,是所以為腹滿而吐也。蓋腹滿而吐,雖似於實候,而不媲不大便難硬之比,而據於食不下、自利益甚,則可知既虛滿而不實滿也。食不下,食不下口腹也,以食少言之也。自利,即下利也。益甚,對食不下言之,以別陽位之下利也。
蓋陽位之於下利也,飲食為邪驅逐矣;故食少則利自少,食多則利亦多矣。陰位之於下利也,津液自為耗散矣;故食不下,則自利反益甚矣。且也,於陽位,則以不可利為常,故謂之下利也;於陰位,則以可利為常,故謂之自利也。雖然,往往通下利、自利而互言之者亦有之矣,
不可必拘泥矣。時腹自痛,此邪氣克津液之所為也。時者,言腹痛有間斷也,以別夫少陰之於腹痛無間斷者也。乃是太陰少陰深淺輕重之分,可思諸。若下之已下二句,文義不續,恐是後人之附說耳。《醫宗金鑑》以「自利益甚」一句序之於「胸下結硬」下,豈不牽強矣乎?)
太陰中風,四肢煩疼;陽微、陰澀而長者,為欲愈。
(蓋此拘泥脈法而期愈者,大似叔和之家言,奚足徵乎?)
太陰病,欲解時,從亥至醜上。
第六篇:辨識太陰病的脈象與症狀及治療
陰的概念取義於陰暗晦澀,比喻疾病態勢隱伏於體內。之所以病勢隱伏於內,是因體內精氣不敵邪氣所致。精氣不敵邪氣的情況並非單一形態,必然有程度差異,由此設立了三陰(太陰、少陰、厥陰)的分類。太陰是陰病的初始階段,代表精氣開始不敵邪氣,此時病症表現為虛寒,部位主要在胃的上端。
雖然同樣作用於胃,但太陰與陽明病(精氣勝過邪氣,表現為實熱)截然不同,不可混淆。若依傳統「四象」理論(太陰、少陽、太陽、少陰),太陰應為少陰的進一步發展階段,排序在少陰之後。但本書雖借用其名,實則調整了內涵,新增「陽明」「厥陰」使分類擴充為六,對應《易經》六爻。
陽的極致不在太陽(經),而體現於陽明;陰的極致不在太陰,而體現於厥陰。因此,太陽僅是陽的標誌而非頂點,太陰也僅是陰的標誌而非極限。治療上,太陽病輕淺時用桂枝、麻黃發表;太陰病未深入時則用建中湯、理中湯調理裏證。由此對應關係可知,太陰與太陽相對,少陰與少陽相對,厥陰與陽明相對,此為六經辨證的核心理念。
太陰的虛寒程度較少陰、厥陰輕微,症狀尚夾雜實證傾向,未完全偏虛。主要辨識特徵為:自發腹瀉、腹脹、陣發性腹痛,故經典記載:「自腹瀉而不渴者屬太陰」「腹脹陣痛者屬太陰」。
太陰病典型症狀:
腹脹嘔吐、食慾極差、腹瀉加重、間歇腹痛。若誤用瀉下法,恐致脅下硬結。
(太陰為陰病初階,症狀仍殘留陽病特徵,故見腹脹嘔吐。此腹脹看似實證,但與陽明病的便秘硬滿不同,結合食不下、腹瀉加重可知屬虛性脹滿。「食不下」即進食量少;「自利」指自發腹瀉,「益甚」強調與陽明腹瀉的區別——陽明腹瀉因邪迫飲食,食少則瀉少;太陰腹瀉因津液耗散,食少反瀉更劇。陽明病以止瀉為常法,稱「下利」;太陰病則視腹瀉為常態,稱「自利」;然臨床用詞未必嚴格區分。「時腹自痛」指間歇腹痛,邪氣損傷津液所致,「時」字凸顯與少陰持續腹痛的差異,反映病情深淺。文末「若下之」兩句文意突兀,疑為後人附註,《醫宗金鑑》改編原文次序亦顯牽強。)
太陰中風症狀:
四肢酸疼劇烈;若脈象陽微陰澀而長,為將愈之兆。
(此段過度拘泥脈象預測,類似王叔和學派風格,未必可靠。)
太陰病好轉時段:
夜間21時至凌晨3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