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解毒療法》~ 診斷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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診斷 (3)

1. 診斷

予於四十前在安慶晤一老醫邵君,曾隨袁世凱居朝鮮京城數年,據云:人參惟高麗為真參,朝鮮每年解貢至清廷者,白參為上品,朝鮮全國無用紅參者,紅參專銷中國,即別直參是也,參質雖同,其性則燥云云。予後訪之數年,購得半斤,以示各醫及藥店、參店,皆斥為無用,後因黴壞拋棄。

十數年前遇一鮮人,又購得此參,試服之,並治一心臟衰弱病人,大得其效。再研究本草,始知邵君之言確實。紅別直參由日人包銷並有重稅故昂,白參無稅故廉,予以極佳之白參示參店,仍笑斥為無用,予乃覺悟世間似此之事甚多,隨地隨時須自己研究,而中藥之須待研究整理,此其一端也。

白參惜年惟鮮商帶售,霞飛路金文公司有之,戰後來貨已少,大枝者漸難得,今更難入口矣,昔年價值僅西洋參三分之一,今則少而貴,予不提倡貴藥,但略述其事而已。

西洋參亦有相當之強心作用,味與白參略同,未經制過,故無燥性,紅別直參及中國產之邊江參亦可用。最劣者為吉林人參,因須久煮灌入糖分,使其胖起美觀,大增重量,原汁大有走失,維他命完全無存。現產之參皆系家園培植,因年歲不久,其質甚松。予托友人從吉林買種參未制過者,皮色紫黑,質松乾癟,看相甚劣,然效用與高麗白參略同。

參商煮制加糖,剝去外皮始成白色,非原質矣,此等紫皮參,藥店不售,醫生不識,惟用糖制之參,枉費高價,殊可嘆也。所謂黨參,醫家皆認為即古之上黨人參,乃大誤也。人參為五加科植物,三椏五葉,今之黨參乃蔓草豆科植物,色香味質完全不同,雖亦有補益之效,但非人參,此亦藥物失真之一例也。李時珍尚未見此種黨參,《綱目失遺》始載之,行用不過二、三百年也。

附子亦為有力之強心劑,因其大熱有毒,向來溫病派視為禁藥,然在心臟衰弱之時,熱勢雖盛,儘可與苦寒及排泄藥同用,古方附子瀉心湯即是此意。在末期壞症,防其虛脫,用大量別直參、附塊、白朮,有良效,曾見驗案數例,可無疑義。滬上醫家有兩派:一派在熱病初起,心臟不衰,亦專用麻桂姜附,絕不用排泄及苦寒藥。

予親見一友傷寒初起,服此派方四劑,第五日發狂,遂送醫院。又一派專用不負責任之藥,苦寒泄劑均不用,至末期心臟衰弱,脈息沉微或細數,又不敢用參、附興奮之品,因此貽誤多矣。

傷寒症早期或末期,每有發生肺炎症,甚為危險,此西醫內科學之言也,近年有磺胺劑、青黴素之發明,肺炎漸有治法,然不十分美滿,故近日有多用鏈黴素者,然價太昂,非普通人所能堪,成效亦非十分美滿。予所知有兩孩注青黴素六日,鏈黴素四日,熱尚未退淨。中醫善治肺炎者向用泄肺藥,如宋錢乙之桑白皮地骨皮甘草湯是其一也。

白話文:

診斷

四十歲以前,我在安慶遇到一位老醫生邵先生,他曾跟隨袁世凱在朝鮮京城居住多年。據他說,只有高麗的人參才是真正的人參,朝鮮每年進貢給清廷的是白參,而且白參是上品;朝鮮國內根本不用紅參,紅參專門銷售到中國,也就是所謂的別直參。雖然參的品質相同,但紅參的性味較燥。之後幾年,我多次尋找,終於買到半斤白參,拿給許多醫生和藥店、參店看,他們都斥為無用,最後因為發霉壞掉而丟棄。

十幾年前,我遇到一位朝鮮人,又買到這種參,自己服用,還用它治療一位心臟衰弱的病人,效果非常好。再次研究本草書,才知道邵先生的話確實可靠。紅參(別直參)因為被日本人包銷,而且稅賦很重,所以價格昂貴;白參沒有稅賦,所以價格便宜。我拿極好的白參給參店看,他們仍然嘲笑它是無用的東西。我於是明白,像這樣的事情在世間有很多,任何時間、任何地點都必須自己去研究,而中藥更需要研究和整理,這只是一個例子而已。

白參只有朝鮮商人銷售,霞飛路的金文公司曾經有賣,但戰後進貨量減少,大條的越來越難買到,現在更難得到了。以前它的價值只有西洋參的三分之一,現在卻稀少而昂貴。我並不提倡使用貴重的藥物,只是簡略地敘述這件事情而已。

西洋參也有相當的強心作用,味道和白參差不多,沒有經過炮製,所以沒有燥性。紅參(別直參)和中國產的邊江參也可以使用。最差的是吉林人參,因為需要長時間煮,灌入糖分,使其膨脹好看,增加重量,但原汁大多流失,維生素完全沒有了。現在生產的人參都是家種的,因為年份短,品質很鬆軟。我託朋友從吉林買了沒有經過炮製的種參,顏色紫黑,質地鬆軟乾癟,看起來很差,但療效和高麗白參差不多。

人參經商人煮制加糖,剝去外皮才變成白色,已經不是原來的品質了。這種紫皮參,藥店不賣,醫生也不認識,只使用加糖炮製的人參,實在是浪費高價,非常可惜!所謂的黨參,醫生都認為是古代的上黨人參,這是很大的錯誤。人參是五加科植物,三椏五葉;現在的黨參是豆科蔓生植物,顏色、香味、品質完全不同,雖然也有補益的功效,但它不是人參,這也是藥物失真的一個例子。李時珍還沒有見到這種黨參,《本草綱目》是後來才記載的,使用時間不過二三百年。

附子也是很有力的強心劑,因為它大熱有毒,以前溫病派視為禁藥。但是,在心臟衰弱的時候,即使熱勢很盛,也可以和苦寒及瀉下的藥物一起使用,古方附子瀉心湯就是這個意思。在疾病的晚期,防止虛脫,使用大量的別直參、附子、白朮,有很好的療效,我見過好幾個驗證的案例,可以肯定無誤。上海的醫生有兩派:一派在熱病初期,心臟沒有衰弱,就專用麻黃、桂枝、生薑、附子,絕對不用瀉下和苦寒的藥物。

我親眼看見一位朋友傷寒初期,服用這一派藥方四劑,第五天就發狂了,於是送進醫院。另一派醫生專用一些不負責任的藥物,苦寒瀉下的藥物都不用,到晚期心臟衰弱,脈搏沉微或細數,又不敢用人參、附子等興奮的藥物,因此造成許多延誤。

傷寒症早期或晚期,常常會發生肺炎,非常危險,這是西醫內科學的說法。近年來發明了磺胺藥和青黴素,肺炎的治療方法漸有進展,但還不十分完善,所以近來很多人使用鏈黴素,但是價格太貴,一般人用不起,療效也不是十分理想。我所知道的有兩個孩子注射青黴素六天,鏈黴素四天,熱度還沒有完全退掉。中醫善於治療肺炎,常用瀉肺的藥物,例如宋朝錢乙的桑白皮、地骨皮、甘草湯就是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