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傷寒發微》 (67)

1《傷寒發微》

敬告同人,幸弗與鄉愚一轍,同類而共笑也(結代之脈,向者於姚建律師見之,用本方三五劑而結脈除,又於引線衖陸勛伯見之,陸方下利甚劇,乃用本方合附子理中大劑,五日而結脈止,利亦尋愈)。

按脈之來緩,時一止,復來者,名曰結。又脈來動而中止,更來小數,中有還者,反動,名曰結,陽也。脈來動而中止,不能自還,因而復動者,名曰代,陰也,得此脈者,必難治。(此條訂正)

此承上節申言結代之脈也,然必先明結代之義,然後可與明仲師之言。結者,如抽長繩,忽遇繩之有結處,則梗塞而不條。代,猶代謝,譬之水中浮漚,一漚方滅,一漚纔起,雨後檐溜,一滴既墜,一滴懸空,離而不相續也。蓋氣未脫而停頓者,曰結。氣中絕而更至者,曰代。

心寄肺藏之中,資脾胃中氣而生血液。胃中燥實,脾陽內停,則陽熱上薄肺藏,而肺藏亦燥。上下俱燥,則心營不濡,脈道因而不調。本藏發為動悸,脈之來緩,至於時一止復來,譬之逐隊偕行,中途忽有阻礙,而權時落後,此非不相續也,阻礙者為之也。脈來動而中止,更來小數,中有還者反動,譬之潮入斷港,為淤泥所折,及越之而過,其來倍捷,而其力較猛,此非不相續也,有折之者也。此二脈皆名曰結,故得此脈者,務清陽明之燥,以滋生血之源,而脈之結者調矣。

若夫動而中止,不能自還,因而復動,正如孤雲遠逝,流水不歸,卒然繼至者,其氣實不相續,故名之曰代。代者,甲去而乙承之也。夫氣結復續是為生陽,氣出不續是為死陰,然則結當為陽,代實為陰,「名曰結」下「陰也」二字,實為傳寫之誤。得此脈者必難治,乃專指代脈言之,非統指結脈言之也。

白話文

《傷寒發微》:

敬告同行,切勿與愚昧無知之人一般見識,淪為笑柄(關於結脈與代脈,先前曾在姚建律師身上見到,服用本方三五劑後結脈消失;又在引線巷陸勳伯身上見過,當時他腹瀉嚴重,遂以本方配合附子理中大劑量治療,五日後結脈停止,腹瀉也隨之痊癒)。

【按】脈搏遲緩,偶爾停頓後又恢復的,稱為結脈。另一種情況是脈搏跳動中突然停止,再恢復時頻率稍快且力度不均,停頓後反向跳動的,也屬結脈,屬陽證。若脈搏停止後不能自行恢復,需外力乾預才繼續跳動的,稱為代脈,屬陰證,出現此類脈象者多難治癒(此條經修訂)。

此段承接上文詳述結代脈象,但需先理解結代本質,方能領悟仲景理論。所謂"結",如同抽拉長繩時突遇繩結,致流通受阻;"代"則如新舊交替,徬彿水中氣泡前滅後生,或檐下雨滴前墜後繼,二者間存在明顯間斷。概言之:氣機阻滯但未斷絕者為結脈,氣機中斷而後外力接續者為代脈。

心臟依託於肺臟,依靠脾胃中氣化生血液。若胃中燥熱壅滯,脾陽失運,則陽熱上灼肺臟致肺燥。上下焦俱燥,心血失養則脈道失調,心臟表現為悸動不安。脈來遲緩偶有停頓,如同隊伍行進突遇障礙暫時落後,此非連續性缺失,實為外因所阻;脈搏停頓後復來急促且力度不均,則似潮水衝入淤塞河港,突破阻滯後流速倍增,此亦非連續性中斷,乃受阻後反彈。此二類均屬結脈(陽性),治療當清陽明燥熱以滋血源,結脈自可調和。

至於脈搏停頓後無法自復、需外力接續者,則如孤雲飄散、斷流不歸,後續波動實與前次毫無關聯,故稱代脈(陰性)。代即更替,猶如甲去乙繼。氣機阻滯但能自續者為生陽之象,氣機斷絕無法接續則為死陰之兆,因此結脈屬陽、代脈屬陰。原文"名曰結"下誤作"陰也"當為傳抄之訛。所謂"得此脈者必難治",專指代脈而言,非泛指結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