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傷寒發微》 (66)

1《傷寒發微》

歷節之疼痛如掣,汗出短氣,不可屈伸,並與風濕同,故桂枝芍藥知母湯,即本甘草附子湯而增益之。以不得屈伸,為積久成痹,異於濕之暴病,而加芍藥(芍藥甘草湯治腳攣急同此例),即以通營血之痹。以毛孔之痹閉而加麻黃,即以開衛陽之痹。以外風不去而加防風。以胸中有熱,溫溫欲吐而加知母。

以胃中有寒而加生薑。要其立方本旨,實亦從桂枝湯加減,而以朮附盡逐濕之能事,蓋病雖久暫不同,而其病源則一也。

傷寒,脈浮滑,此表有寒,裏有熱,白虎湯主之。(此條訂正)

脈浮為表邪未盡,滑則為濕與熱,以證情準之,當云:「表有寒,裏有熱。」本條言表有熱裏有寒,則傳寫之誤也。惟白虎湯方治,裏熱甚於表寒者宜之。若表寒甚而裏熱微者,要以越婢及大青龍、麻杏石甘諸方為主,石膏、知母不當妄用,此即「發熱無汗,其表不解,不可與白虎湯」之例也。若夫表寒垂盡,裏熱已熾,乃能用清涼透肌之石膏,驅裏熱由肌出表,其病遂解。

此正「燥渴,心煩,背微惡寒,白虎加人參湯主之」之例也。予向者疑「裏有寒」為衍文,猶為未達一間(又按,表有微熱,裏有實寒為四逆湯證,與白虎正相反,詳少陰、厥陰篇)。

傷寒,脈結代,心動悸,炙甘草湯主之。

炙甘草湯方

甘草(四兩)桂枝、生薑(各三兩)人參、阿膠(各二兩)大棗(三十枚)麻仁、麥冬(各半斤)生地黃(一斤)

上九味,以清酒七升,水八升,先煮八味,取三升,去滓,內膠,烊消盡,溫服一升,日三。又名復脈湯。

此久病血虛者,心陽不振之病也。夫血統於脾,而出於胃中之水穀。胃虛則無以濟生血之源,生血之源不繼,則營氣不足。脈見結代者,心陽不振,而脈中之血沾滯不得暢行也。故炙甘草湯,用炙草、生薑、人參、大棗和胃以助生血之源,麥冬潤肺以溉心藏之燥,阿膠、生地黃以補血,桂枝以達心陽,麻仁潤大腸,引中脘燥氣下行,不復薰灼心藏,與麥冬為一表一裏,和胃養血,則脈之結代舒。潤肺與大腸,而心之動悸安。

更加桂枝以扶心陽,而脈之失調者順矣。此證或緣於久病,或得之病後,往往不能起坐,坐則頭汗出,或三至一代,或五六至一代,大便累日不行。予於己巳四月二十一日,治古拔路葉氏女孩親見之。蓋陰傷於內,陽氣外浮,陽氣浮而陰液不與俱升,故脈見結代。心動悸者,心營虛而上不受肺陰之溉,下更受腸燥之逼,以致此也。

三月中,章次公亦遇此證,惟大便溏泄為特異,用原方去麻仁,一劑後病良已。但當其定方之時,鄉人某見而笑之,以為古方必不可治今病。夫古人治傷寒雜證之方,不可以治今日之廣瘡、麻瘋、中蠱,是已,以為不可治今日之傷寒雜證,有是理乎。

白話文

《傷寒發微》

關於歷節疼痛
劇烈疼痛如被拉扯、汗出氣短、關節無法屈伸等症狀,與風濕相似,因此桂枝芍藥知母湯是在甘草附子湯基礎上增減而來。由於長期無法屈伸導致痹症(不同於急性濕病),加入芍藥(芍藥甘草湯治腳攣急同理)以疏通營血痹阻;因毛孔閉塞加麻黃以開通衛陽之痹;因外風不散加防風;因胸中有熱、溫溫欲吐加知母;因胃中有寒加生薑。此方根本源於桂枝湯加減,並以白術、附子全力祛濕,病因雖病程不同,但病源一致。

傷寒脈浮滑(條文訂正)

傷寒脈結代、心動悸(炙甘草湯證)
此症多見於久病血虛、心陽不振者。血液源於脾胃水谷化生,胃虛則血源不足,營氣虧虛。脈結代因心陽不振,血行澀滯不暢。炙甘草湯中:

  • 炙草、生薑、人參、大棗和胃助生血;
  • 麥冬潤肺滋心燥;
  • 阿膠、生地黃補血;
  • 桂枝振奮心陽;
  • 麻仁潤腸,引中焦燥氣下行,防其灼心(與麥冬協同調理肺與大腸)。
    全方和胃養血則脈結代緩解,潤肺與腸則心悸平定,輔以桂枝扶助心陽,使失調之脈恢復。此證見於久病或病後,常見坐立則頭汗出、脈律不整(如三五至一停)、便秘。曾親治葉氏女孩,見陰虧陽浮、津液不升之脈結代;心悸因心營虛,上缺肺陰滋養,下受腸燥逼迫所致。另章次公遇類似病例卻見便溏,去麻仁一劑即愈。世人譏「古方不能治今病」,然古人治傷寒雜病之方,豈不能治今之同類病證?惟廣瘡、麻風、中蠱等特異病不在此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