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《傷寒發微》
經水既來,即血室空虛,太陽餘熱,乘虛而入,阻其下行之路,以致血結胞中。但寒熱發作之時,仲師未有明文,吾以為當在暮夜。營氣夜行於陽,熱之鬱伏血室者,乃隨之而俱發,此證得自經後,血雖結而不實,究以氣分為多,故但需小柴胡湯以解外,寒熱去而血結自解。設或不解,然後再用抵當湯攻之,熱邪之內陷者去,瘀血無所吸引,則固易為力也。
婦人傷寒,發熱,經水適來,晝日明了,暮則譫語,如見鬼狀者,此為熱入血室,無犯胃氣及上二焦,必自愈。
婦人傷寒,業經發熱,則全身腠理孫絡,一時迸出至高之熱度,與表寒戰勝。此時病氣,固已在營而不在衛,若當經水適來,營分之標熱,乃因類而乘其虛,營氣晝行於陰,不與天陽相接,故晝日明了,及其夜行於陽,血中邪熱隨陰氣而動者,乃至上塞心竅而昏腦氣,故暮則譫語,如見鬼狀。此證血熱在下,故但需攻瘀泄熱,病當自愈。
若發其汗,損中脘之胃液,竭上中二焦之水分,血熱乃益無可制矣,此則仲師言外之意也(此證當用大柴胡湯)。
傷寒,六七日,發熱,微惡寒,支節煩疼,微嘔,心下支結,外證未去者,柴胡桂枝湯主之。
柴胡桂枝湯方
柴胡(二兩)黃芩、人參(各一兩半)半夏(二合半)甘草(一兩)桂枝、芍藥、生薑(各一兩半)大棗(六枚)
上九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溫服一升。
傷寒六七日,已盡一候之期。太陽本病為發熱惡寒,為骨節疼痛。今發熱微惡寒肢節煩疼,特標熱較甚耳。太陽外證,固未去也。微嘔而心下支結者,胃中濕熱閉阻,太陽陽熱欲達不得之狀,此即太陽病機繫在太陰之證。發在裏之濕邪,作在表之汗液,柴胡桂枝湯其主方也。
然則病本傷寒,何不用麻黃而用桂枝。曰:「傷寒化熱,則病阻於肌,故傷寒亦用桂枝。」本書傷寒五六日,發汗復下之變證,用柴胡桂枝乾薑湯,其明證也。設中風未化熱,則病猶在表,故中風亦間用麻黃,本書大青龍湯及《金匱》風濕用麻黃加朮,用麻黃杏仁甘草薏苡,其明證也。蓋必具此通識,然後可與讀仲景書。
傷寒,五六日,已發汗而復下之,胸脅滿,微結,小便不利,渴而不嘔,但頭汗出,往來寒熱,心煩者,此為未解也,柴胡桂枝乾薑湯主之。
柴胡桂枝乾薑湯方
柴胡(半斤)桂枝(三兩)乾薑(二兩)黃芩(三兩)牡蠣(二兩)甘草(二兩)栝蔞根(四兩)
上七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溫服一升,日三服。初服微煩,復服,汗出便愈。
傷寒五六日,未及作再經之期,汗之可也。已發汗而復下之,則非也。苟令汗之而當,則病機悉從肌表外散,上自胸脅,下及三焦膀胱,當可全體舒暢,寧有停蓄之標熱本寒,鬱於中而不達。惟其當可汗之期,早用芒硝、大黃,以牽掣其外出之路,於是未盡之汗液,留於胸脅,而胸脅為滿,並見蘊結不宣之象。標熱吸於上,故小便不利。
《傷寒發微》:
月經過後,子宮氣血空虛,太陽經的殘餘熱邪趁虛侵入,阻礙經血下行,導致血液凝結在子宮。雖然張仲景沒有明確說明寒熱發作的時間,但我認為應在夜間。因為夜晚營氣行於陽分,潛伏在子宮的熱邪隨之發作。此病症出現在月經後,血雖凝結但並不嚴重,主要是氣分問題,因此只需用小柴胡湯解除外邪,寒熱消退後血結自然化解。若未見效,再用抵當湯攻下,體內熱邪清除後,瘀血失去吸引自然容易治療。
女性患傷寒發熱時適逢月經來潮,白天清醒但夜晚胡言亂語、產生幻覺,這是熱邪侵入子宮的表現。只要不傷害胃氣和上中二焦,病情會自行痊癒。傷寒發熱表示全身經絡氣血正在抵禦表寒,此時病邪已深入營分。若遇月經來潮,營分熱邪乘虛而入,白天營氣行於陰分不與陽氣交爭,故神志清醒;夜晚營氣行於陽分,血中熱邪隨陰氣上擾心神,導致神昏譫語。此症屬下焦血熱,只需化瘀清熱即可自愈。若誤用發汗法,會損傷胃液和上中焦陰液,反而加劇血熱(此症宜用大柴胡湯)。
傷寒六七日出現發熱、輕微畏寒、關節痠痛、微嘔、心下脹悶等表證未解症狀,應予柴胡桂枝湯治療。此時太陽表證未除,胃中濕熱阻滯導致陽氣不得宣發,屬於太陽病兼太陰證,需通過發汗解表、利濕和中的柴胡桂枝湯調治。傷寒化熱時病位在肌肉層,故用桂枝非麻黃;若中風未化熱則用麻黃,如大青龍湯等案例,需辨證論治。
傷寒五六日本應發汗卻誤用攻下,導致胸脅脹悶、小便不利、口渴不嘔、頭汗、寒熱交替、心煩等未解症狀,宜用柴胡桂枝乾薑湯。誤治使部分汗邪滯留胸脅形成脹滿,熱邪上浮影響膀胱氣化,方中柴胡疏解少陽,桂枝乾薑溫陽化飲,黃芩栝蔞根清熱生津,牡蠣軟堅散結,服藥後見微煩是藥效反應,續服汗出即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