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132)

1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第二十一

蟅蟲生於塵穢之中,善於攻竄,而又不傷新血,故於產後為宜,雖亦主經水不利,氣體虛羸者或宜之,要未可去堅癖之乾血也。

產後七八日,無太陽證,少腹堅痛,此惡露不盡,熱在裏,結在膀胱也(二句舊譌為節末,今校正)。不大便,煩躁發熱,切脈微實,日晡時更倍煩躁發熱(此句舊譌在日晡句上,無理,今校正),不食,食則譫語,至夜即愈,宜大承氣湯主之。

產後七八日,無太陽證,則不病痙及鬱冒可知。若少腹堅痛,則為產後惡露不盡。外雖無熱,正以熱結在裏而血瘀胞中,此節蓋借熱入血室,引起陽明實證,故「熱在裏」二語,當在「惡露不盡」下,今在節末,則傳寫之誤也。設證情為熱入血室,則營氣夜行於陽,當得夜分譫語。

設但見不大便煩躁發熱,猶難斷為陽明實證,惟切其脈滑大而實,乃可斷為胃家實,加以日晡所太陰濕土當王,陽氣衰而地中水氣上行,此時不能稍抑其陽氣,反見心中煩亂而手足無所措,熱勢倍於日中,即可斷為陽明亢熱,且不食則已,食即譫語,至夜中陰盛之時,譫語反止,其不為熱入血室而為陽明實證明矣。仲師言「宜大承氣湯」者,恐人誤認為桃核承氣證也。

曾記戊辰年高長順女病此二十餘日,已更數醫矣,其證能食,日晡所必發壯熱,脈大而實。予用生大黃四錢、厚朴二錢、枳實四錢、芒硝三錢,一劑熱除,即係此證。愚按「更倍發熱」四字,當在「日晡時煩躁」下,《傷寒論》以日晡所發熱屬陽明,可為明證,反在「日晡」句上,亦誤,特訂正之。

產後風,續續數十日不解,頭微疼,惡寒,時時有熱,心下悶,乾嘔,汗出,雖久,陽旦證續在者,可與陽旦湯。

陽旦湯方

桂枝(三兩去皮)芍藥(三兩)甘草(二兩炙)生薑(三兩切)大棗(十二枚劈)附子(一枚)牡桂(四兩)

產後之證,肌表空虛,中風較易。續續云者,以其虛而易受,故時乘而續受也。續而復續,因致數十日不解。頭微痛,惡寒,時時有熱,此皆太陽中風桂枝湯的證。太陽中風,肌腠閉而皮毛開,故汗出。濕痹肌肉,內困脾陽,故心下悶。《傷寒論》所謂「繫在太陰」也。濕在心下,胃不能受,則為乾嘔。

皮毛之浮汗,但泄水氣,而肌理之營氣不行,故雖至數十日,陽旦證依然不減,仍當用桂枝加桂並加炮附子一枚之陽旦湯,以助裏陽而發肌理之汗,其病方愈。所以加牡桂、附子者,桂枝湯治其本病,病久而裏陽虛,非加桂附以助之,肌理之汗不出也。

產後中風發熱,面正赤,喘而頭痛,竹葉湯主之。

竹葉湯方

竹葉(一把)葛根(三兩)防風、桔梗、桂枝、人參、甘草(各一兩)附子(一枚炮)生薑(五兩)大棗(十五枚)

白話文

【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第二十一】

蟅蟲生長於污穢環境,擅長穿透竄行卻不傷新血,因此適合產後使用。雖也能治療月經不暢,但體質虛弱者或可使用,終究無法消除頑固的瘀血塊。

產後七八日,沒有太陽病症狀而小腹硬痛,是惡露未排淨,內熱積聚在膀胱所致(原版錯置於段末,現校正)。若兼見便秘、煩躁發熱、脈象微實,傍晚時分煩躁發熱加倍(原版誤置於傍晚句前不合邏輯,現校正),不思飲食,進食後譫妄但入夜自愈的,宜用大承氣湯治療。

此時若無太陽病症狀,可排除痙病和郁冒。小腹硬痛主因產後惡露滯留。體表雖無熱象,實因內熱與瘀血互結胞宮。此段借"熱入血室"引申出陽明實證,故"熱在里"應接"惡露不盡"之後,原版誤置段末。若屬熱入血室,因衛氣夜行於陽分,應出現夜間譫妄。

僅見便秘煩躁發熱難斷為陽明實證,必得脈象滑大而實方可判定胃腑實熱。若逢傍晚太陰濕土主時,本應陽氣衰減,卻反見煩躁加重、手足無措、熱勢倍增,且不食時尚可,進食即譫妄,至深夜陰盛時譫妄自止——此非熱入血室,正是陽明實證無疑。仲景言"宜大承氣湯"是為避免與桃核承氣湯證混淆。

曾治高長順之女,此證遷延二十餘日,能食但每日傍晚必發高熱,脈大而實。用生大黃12克、厚朴6克、枳實12克、芒硝9克,一劑熱退即此證。"更倍發熱"四字當在"傍晚煩躁"後,《傷寒論》明示傍晚發熱屬陽明可證,原版誤置於前,特此訂正。

產後中風持續數十日不愈,微頭痛、怕冷、陣發性發熱、心窩悶脹、乾嘔、汗出,只要陽旦證仍在,仍可予陽旦湯(桂枝湯加附子、牡桂)。因產後體表空虛易感風邪,"續續"指反復受邪。頭微痛怕冷發熱為桂枝湯主證,汗出因肌腠開洩,心悶因濕困脾陽,乾嘔因濕阻胃氣。此浮汗僅排水濕,營衛仍未調和,故久病不癒。加牡桂、附子是為助里陽發汗。

產後中風發熱、面色潮紅、氣喘頭痛,用竹葉湯(竹葉、葛根、防風、桔梗、桂枝、人參、甘草、炮附子、生薑、大棗)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