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趺蹶手指臂腫轉筋狐疝蚘蟲病脈證治第十九
師曰:「病趺蹶,其人但能前不能卻,刺腨入二寸,此太陽經傷也。」
此濕從下受之證也。趺蹶為足背經脈轉戾,其人能前不能却,要為寒濕傷筋之證。昔大禹因治水,久居濕地病濕,至於兩足不相過,後世巫者效之,謂之禹步,可為明證。仲師所云:「刺腨二寸」,斷為太陽經傷者,蓋太陽之經入膕中,貫腨內,出外踝之後,至小指外側。寒濕傷其經脈,血瘀不通,故強直而不能却。
刺腨二寸,正所以瀉其瘀也。惟近世內科能用針者少,予嘗患右臂痠痛,自肩至於尺澤,長女昭華用毛薑四兩、川烏三兩、草烏五兩、紅花二兩、良薑一兩,每夜濃煎薰洗,月餘竟愈,則寒濕傷經,似亦不妨用之也。
病人常以手指臂腫動,此人身體瞤瞤者,藜蘆甘草湯主之(方闕)。
《內經》云:「風勝則動,濕勝則腫。」仲師言:「手臂腫動,身體瞤瞤。」此可知為風濕痰涎走竄指臂,延及周身之證,與風癇證略同,特風癇無此表證耳。按子和《儒門事親》云:「一婦病風癇,其始一二年發,後即日發,甚至一日數發,求死不得。值凶歲,采野草充糧,見草若蔥狀,采蒸飽食,胸膈間脹悶,頃之,湧吐膠痰,數日,約一二斗,甚昏困,後遂輕健如平人。以所食蔥訪人,即藜蘆也。
」蓋風痰內壅,積久旁竄,積者為本,竄者為標,用藜蘆者,湧吐而抉其壅也。所以用甘草者,恐藜蘆苦寒敗胃,甘味以調之也。近癇證有日服控延丹一錢,久而自愈者,亦所以去痰涎也。
轉筋之為病,其人臂腳直,脈上下行,微弦,轉筋入腹者,雞矢白散主之。
雞矢白散方
雞矢白為末,取方寸匕,以水六合和溫服。
轉筋入腹之病,予未之見。原其病情,則與痙證之宜大承氣湯者略同。痙證云:「痙脈按之緊如弦,直上下行。」與此證「脈上下行微弦」何異。痙證云:「腳攣急。」與此證「臂腳直」又何異。痙證燥熱,陰液垂絕,故急下以救之,所以除裏熱也。此證用下氣破積通利大小便之雞矢白散,亦所以除裏熱也。
所以然者,裏熱不除,則筋脈受灼而不得柔和,故必通其大腸,使陽明燥氣內熄,而筋脈乃和。考葛仙方中風頭足往後扯動,彎曲不伸,其形如弓,用雞矢白三錢,酒五杯,用竹箸攪千遍,日服二次。予按此即痙病之臥不著席證。痙病自中風傳來,易於化燥,內藏燥而筋脈受灼,以致全身強急,故借《內經》治臌脹之雞矢醴以下之,蓋亦《金匱》用大承氣湯之義也。然則轉筋用雞矢白散,亦何獨不然乎。
陰狐疝氣者,偏有小大,時時上下,蜘蛛散主之。
蜘蛛散方
蜘蛛(十四枚熬)桂枝(半兩)
上二味,為散,取八分一匕,飲和服,日再服,蜜丸亦可。
趺蹶病
此為濕邪從下肢侵襲的症狀。趺蹶指足背經脈扭曲僵直,患者能前行卻無法後退,屬於寒濕損傷筋脈的病症。古時大禹因治水長期居於濕地而患濕病,雙腳甚至無法交叉行走,後世巫師模仿其步伐,稱為「禹步」,可為佐證。仲景所提「刺腨(小腿肚)二寸」的療法,判斷為太陽經受損,因太陽經脈從膝後貫穿小腿,延伸至外踝及小趾外側。寒濕傷及經脈導致血瘀不通,故下肢僵直無法後退。刺腨放血可疏通瘀滯。然近代內科醫師少用針法,作者曾因右臂痠痛(從肩至肘),女兒以毛薑、川烏、草烏等藥煎湯薰洗月餘而癒,可見寒濕傷經或可外治。
手指臂腫動症
《內經》雲:「風盛則動,濕盛則腫。」仲景描述患者手臂腫脹顫動、全身肌肉跳動,屬風濕痰涎流竄肢體波及全身,類似風癇但無表證。張子和《儒門事親》記載一婦人患風癇,初時每年發作,後惡化至每日多次,偶然食用野蔥(實為藜蘈)後嘔吐大量膠痰而痊癒。此因風痰內積,藜蘆能催吐以破除壅塞,佐甘草調和其苦寒敗胃之性。現代治癇症亦有每日服用控延丹祛痰而效。
轉筋入腹症
患者四肢僵直,脈搏弦緊如直線,若痙攣波及腹部,可用雞矢白散(雞糞白研末,溫水送服)。此症與痙病(大承氣湯證)機制相似:痙病脈象「緊如弦直」,此症亦「脈微弦直」;痙病「腳攣急」,此症「臂腳直」。兩者皆因內熱灼傷陰液致筋脈僵硬,痙病用峻下存陰,此症則以雞矢白通利二便、清洩裏熱。葛洪偏方載中風後頭足反張如弓者,用雞矢白酒液送服,原理相同——筋脈燥熱強直時,通便瀉熱可緩解。
陰狐疝氣
表現為單側陰囊腫塊時大時小、位置游移,用蜘蛛散(焙蜘蛛配桂枝,研末或蜜丸服)。此方溫通散結,契合疝氣因寒凝氣滯的病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