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104)

1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第十六

甘草、乾地黃、白朮、附子(各三兩炮)阿膠(三兩)黃芩(三兩)竈中黃土(半斤)

上七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分溫三服。

脾寒不能統血,則下陷而便血。尤在涇謂:「脾去肛門遠,故曰遠血是也。」黃土湯方治,溫涼並進,以血之下泄,久久必生燥熱也,故用地黃、黃芩、阿膠以潤而清之。以脾藏之虛寒下陷也,故用甘草、白朮以補虛,炮附子以散寒,更用竈中黃土以去濕,而其血當止。辛未八月,曾治強姓飯作同事下利證,所下之血如水,晝夜不食,幾死矣。

方用竈中黃土四兩,炮附子五錢,乾薑四錢,五劑後,利止能食,蓋即黃土湯之意也。

下血,先血後便,此近血也,赤豆當歸散主之。

赤豆當歸散方

見狐惑篇。

先血後便,此即西醫所謂腸出血之證也。按本書百合狐惑篇「病者脈數」節,實為「腸癰證,欲知有膿」節脫文。而赤小豆當歸散,要為腸癰正治,語詳本條下,茲不贅述。赤小豆以去濕,當歸以和血,欲使膿去而新血不傷也。由此觀之,本條之近血證情,必與腸癰為近,故方治同也。

心氣不足,吐血衄血,瀉心湯主之。

瀉心湯方

大黃(二兩)黃連、黃芩(各一兩)

上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頓服之。

太陽標陽下陷,則心氣以下不足而虛,氣結成痞,與陽明燥氣相合,則大便不行。燥氣上迫於心,則心氣愈形不足。燥熱上衝於腦,則病衄血。大腸燥熱挾血海之血上出於口,則病吐血。方用芩、連、大黃引熱下泄,則心藏以不受薰灼而自舒矣。嘗見同鄉韓筠谷治紅木作吐血證用此方,一下而吐血立止,蓋亦釜底抽薪之旨也。

夫嘔家有癰膿,不可治嘔,膿盡自愈。

此為熱鬱傷絡之證,與尋常嘔吐不同。師但言嘔家有癰膿,正不知其在肺在胃。《傷寒.太陽篇》云:「凡服桂枝湯吐者,其後必吐膿血也。」按肺癰之為病,始萌可救,膿成則死。則此節所謂不可治嘔,膿盡自愈者,必非肺癰可知。竊意凡遇此證,可竟用外科犀黃丸以止痛而消毒,千金葦莖湯、桔梗甘草湯並可用之,當歸赤小豆散、排膿散尤為主要。蓋血腐成膿,利用抉排。

若外體之潰瘍,然毒未盡者,不當急於生肌也(此條見《傷寒.厥陰篇》)。

先嘔却渴者,此為欲解,先渴却嘔者,為水停心下,此屬飲家。嘔家本渴,今不渴者,心下有支飲故也。此屬支飲。

水氣濕痰,阻於上膈,胆胃上逆,則一時傾吐而出,及水氣濕痰既盡,獨存胆胃之火,乃一轉而為燥渴,此即欲飲水者少少與之即愈之證也,故渴為欲解。若水停心下,津液不能上潤喉舌而渴,及胃邪充溢,滲入胃之上,口渴底胆火不能相容,乃至衝激而嘔,此飲家所以先渴却嘔也。

白話文

【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第十六】

黃土湯
甘草、乾地黃、白朮、炮附子(各三兩)、阿膠(三兩)、黃芩(三兩)、竈中黃土(半斤)
以上七味藥,用八升水煎煮,取三升藥液,分三次溫服。

脾臟虛寒無法統攝血液,血液下陷則導致便血。尤在涇認為:「脾臟與肛門距離較遠,因此稱為遠血。」黃土湯的治療方法兼顧溫涼,因為長期便血會導致燥熱,所以使用地黃、黃芩、阿膠滋潤清熱。脾臟虛寒下陷,使用甘草、白朮補益虛損,炮附子散寒,竈中黃土祛濕,如此則能止血。

辛未年八月,曾治療一名姓強的飯館同行,症狀為下利便血,血水如注,晝夜無法進食,幾乎瀕死。處方用竈中黃土四兩、炮附子五錢、乾薑四錢,五劑後,便血停止且能進食,正是依據黃土湯的原理。

便血先排出血液後排便,此為近血,以赤豆當歸散治療。

赤豆當歸散
(見狐惑篇)

先出血後排便,即西醫所稱的腸出血。對照本書「百合狐惑篇」中「病者脈數」一節,實際為「腸癰證,欲知有膿」的脫文。赤小豆當歸散是治療腸癰的主要方劑,赤小豆祛濕,當歸和血,使膿血排出而不傷新血。由此推測,本條所述近血證狀與腸癰相近,故治療方法相同。

心氣不足導致吐血、衄血,以瀉心湯治療。

瀉心湯
大黃(二兩)、黃連、黃芩(各一兩)
以上三味藥,用三升水煎煮,取一升藥液,一次服完。

太陽經陽氣下陷導致心氣不足而虛弱,氣結成痞,與陽明燥氣結合,則大便不通。燥熱上迫心臟,使心氣更加不足;燥熱上衝頭腦,則衄血;大腸燥熱夾雜血海之血上逆,則吐血。方中用黃芩、黃連、大黃引熱下行,心臟不受熱灼則自然舒緩。曾見同鄉韓筠谷以此方治療一名紅木工匠的吐血證,一劑即止,正是「釜底抽薪」之理。

嘔吐患者若有癰膿,不可止嘔,膿排盡後自癒。

此為熱鬱傷絡的證狀,與一般嘔吐不同。原文僅提到「嘔家有癰膿」,未指明在肺或胃。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記載:「凡服桂枝湯後嘔吐者,後必吐膿血。」肺癰初期尚可救治,膿成則難治。因此,此處「不可治嘔,膿盡自愈」應非指肺癰。建議遇到此證可直接外用犀黃丸止痛消毒,內服千金葦莖湯、桔梗甘草湯,當歸赤小豆散、排膿散亦為關鍵。血腐成膿需排出,如同外傷潰瘍,毒未清前不應急於生肌。

先嘔吐後口渴者,為病將解;先口渴後嘔吐者,為水飲停滯心下,屬飲病。嘔吐患者本應口渴,若不渴,為心下有支飲,屬支飲證。

水濕痰飲阻滯上膈,膽胃之氣上逆則突然嘔吐。待水濕痰飲吐盡,僅存膽胃之燥熱,轉而口渴欲飲,此時少量飲水即可緩解,故口渴為病情好轉之兆。若水飲停聚心下,津液無法上潤喉舌而渴,胃中邪氣充斥,膽火受激上衝而嘔,此為飲病患者「先渴後嘔」之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