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黃癉病證並治第十五
方用豬油半斤熬去滓,加亂髮如雞子大三團入煎,髮消藥成,分三服,病從小便出。仲師方治如此,然但言諸黃,而不言所治何證,予謂此酒癉、穀癉、女勞癉通治之方也。按婦人雜病篇云:「胃氣下泄,陰吹而正喧,此穀氣之實也。豬膏髮煎主之。」穀氣實非穀癉之漸乎。
《校千金》云:「太醫校尉史脫家婢黃病,服此下燥糞,而瘥,神驗。」徐忠可治駱天游黃癉,用豬膏四兩,髮灰四兩,煎服一劑,而瘥,皆其明證。至如女勞一證,相火熏灼,血分必燥,酒氣傷血,血分亦燥,故二證大便皆黑。豬膏以潤燥,髮灰為血餘,取其入血分而和血。
凡大便色黑,肌膚甲錯者皆宜之,故不指定為何證也。
黃癉病,茵陳五苓散主之。
茵陳五苓散方
茵陳(十分末)五苓散(五分)
上二味和,先食飲服方寸匕,日三服。
黃癉從濕得之,此固盡人知之。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,此亦盡人知之。五苓散可利尋常之濕,不能治濕熱交阻之黃癉,倍茵陳則濕熱俱去矣。先食飲服者,恐藥力為食飲所阻故也。
黃癉,腹滿,小便不利而赤,自汗出,此為表和裏實,當下之,宜大黃硝石湯。
大黃硝石湯方
大黃、黃柏、硝石(各四兩)梔子(十五枚)
上四味,以水六升,煮取二升,去滓,內硝更煮取一升,頓服。
凡熱邪內壅陽明,小便必短赤,甚而宗筋內痛,時出白物,又甚則筋牽右髀而痛,此固審為大承氣證矣。腹滿,小便不利而赤,雖證屬黃癉,其為陽明裏實則固同。於傷寒,自汗出則為表和,病氣不涉太陽,故宜大黃硝石湯,以攻下為主。癉病多由胃熱上薰,故用苦降之梔子(此味宜生用)。
濕熱阻塞腎膀,故加苦寒之黃柏。或云梔子、黃柏染布皆作黃色。仲師用此,欲其以黃治黃,是說也,予未之信。
黃癉病,小便色不變,欲自利,腹滿而喘,不可除熱。熱除必噦,噦者,小半夏湯主之。
小半夏湯方
見痰飲。
小半夏湯一方,以生半夏合生薑,為寒濕上逆者用之也,豈可以治黃癉。故陳修園於本條下極稱理中湯加茵陳之妙,然玩仲師本文,特為誤下成噦者言之,非以治癉也。小便色不變,則腎膀無熱。欲自利,則腸中無熱。腹滿而喘,便可決為太陰虛寒。若再事攻下,則熱除而轉噦。
噦者,虛寒上逆之變證,與欲嘔之病正同。用特借之以救逆,蓋此證當不能食,不能食則胃中本自虛冷,客熱不能消穀。《傷寒.陽明篇》云:「陽明病,不能食,攻其熱必噦。所以然者,胃中虛冷故也。」然則此證不經誤治,原宜四逆理中,予故謂用小半夏湯,為誤治成噦言之也。
諸黃,腫痛而嘔者,宜柴胡湯。
黃疸病證並治第十五
1. 豬膏發煎
用半斤豬油熬煮去除渣滓,加入如雞蛋大小的三團亂發一同煎煮,待頭髮完全溶解後藥成,分三次服用,病邪會隨小便排出。仲景的處方如此,但僅提及適用於各類黃疸,未指明具體治療的證型。我認為這是酒疸、谷疸、女勞疸通用的方劑。《婦人雜病篇》記載:“胃氣下洩,陰部出聲如矢氣,是因谷氣壅實所致,可用豬膏發煎治療。”谷氣壅實,豈非谷疸的初期表現?
《校千金》記載:“太醫院校尉史脫家的婢女患黃疸,服此方後排出乾燥糞便而痊癒,效果神奇。”徐忠可治療駱天游的黃疸,用豬油四兩、發灰四兩煎服,僅一劑即愈,皆為明證。至於女勞疸,因相火熾熱熏灼,血分必然枯燥;酒疸因酒氣傷血,血分亦燥,故二者大便皆呈黑色。豬油可潤燥,發灰為血余,能入血分調和血液。凡大便色黑、肌膚乾枯如鱗甲者皆適用,因此不限定具體證型。
2. 茵陳五苓散
黃疸因濕邪致病,這是眾所周知的。治療濕邪若不通利小便,則非正治,這也是常識。五苓散可利普通濕邪,但無法治療濕熱交阻的黃疸,加倍茵陳後則濕熱俱除。飯前服藥是避免藥力被食物阻滯。
處方:
茵陳(十分,研末)、五苓散(五分)
混合後,飯前服用方寸匕,每日三次。
3. 大黃硝石湯
黃疸若見腹部脹滿、小便不利且色赤、自汗出,此為表和無病而里實熱盛,當用攻下法,宜大黃硝石湯。
處方:
大黃、黃柏、硝石(各四兩)、梔子(十五枚)
以水六升煮取二升,去滓後加入硝石再煮至一升,一次性服完。
熱邪壅塞陽明,小便必然短赤,嚴重時宗筋內痛或排出白色分泌物,更甚者右腿筋脈牽引疼痛,此屬典型的大承氣湯證。雖然腹脹滿、小便不利而赤屬黃疸範疇,但與陽明裡實證機理相同。因自汗出提示表和無病,病邪未涉太陽,故用大黃硝石湯主攻下。黃疸多因胃熱上熏,故用梔子苦降(宜生用)。濕熱阻塞腎與膀胱,故加黃柏苦寒。雖有說法稱梔子、黃柏可染布呈黃色,仲景用以“以黃治黃”,但此說未可盡信。
4. 小半夏湯
黃疸若小便顏色正常、有便意、腹滿而喘,不可強行清熱,否則清熱後必致呃逆。呃逆者,用小半夏湯。
按:小半夏湯(半夏配生薑)原治寒濕上逆,本非黃疸治法。陳修園推崇理中湯加茵陳,但仲景此條實為誤下導致呃逆的救逆法,非專治黃疸。小便色不變說明腎膀胱無熱,欲自利說明腸中無熱,腹滿而喘屬太陰虛寒。若再誤下,熱雖除卻轉為呃逆,乃虛寒上逆之變,與欲嘔同理。此證本因胃虛冷、客熱不消谷,如《傷寒論·陽明篇》所言:“陽明病不能食,攻其熱必噦。”故未經誤治者,宜用四逆湯或理中湯。
5. 柴胡湯加減
各類黃疸若伴腫脹疼痛且嘔吐者,宜用柴胡湯(需根據具體證型加減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