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93)

1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治第十三

裏陰不濡於骨髓,因而骨痛。由是太陽之氣通於前,而腎陽不與俱行,則小便已而嗇嗇惡寒。少陽之氣通於前,而三焦之火不與俱至,則少腹滿而外證不仁,故必先去其固陰沍寒,使血海之營氣得溫而上行,肺藏之衛氣清寒而下降,然後鬱伏之氣從而消釋。大氣者,陽氣也,陽氣轉則陰寒散矣。

由是寒氣之乘裏虛者,以遺溺解而腹滿脅鳴止,表裏和而手足不復逆冷矣。此桂甘薑棗麻辛附子湯,所以治心下堅大如盤,邊如旋盃,凝固不解之陰寒,而效如桴鼓也。

心下堅大如盤,邊如旋盤,水飲所作,枳朮湯主之。

枳朮湯方

枳實(七枚)白朮(二兩)

上二味,以水五升,煮取三升,分溫三服,腹中輭即當散也。

診病之法,惟外證同而虛實異,治者為不易辨也。同一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盃之證(旋盃,按之硬,若盃之旋轉而高出)。何以一則宜上下表裏通行溫散,汗出如蟲行皮中而愈,一則用攻堅燥濕,三服後腹中軟而愈。蓋氣分之脈,必兼遲濇,水飲之脈必見沉弦,此脈之易辨者也。

氣分則見窒塞,水飲必將內痛,此證情之易辨者也。氣為寒約,則溫以散之,寒因水實,則攻而和之,此仲師所以稱醫聖也。

白話文

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治第十三

內部陰氣無法滋潤骨髓,因此導致骨頭疼痛。太陽經的氣通常運行於前方,但如果腎陽不隨之運行,就會在小便後感到畏寒。少陽經的氣運行於前方,但若三焦之火不隨之運達,就會感到少腹脹滿且體表感覺遲鈍。因此,必須先化解內部凝固的陰寒,使血海的營氣得到溫煦而向上運行,肺臟的衛氣則清涼下降,這樣鬱結的氣機才能消散。大氣指的是陽氣,陽氣運轉後,陰寒自然散去。

如此一來,寒氣乘虛而入所引起的遺尿、腹滿、脅鳴等症狀便能緩解,表裡調和,手足不再冰冷。這就是「桂甘薑棗麻辛附子湯」能治療心下堅硬如盤、邊緣如杯狀、頑固難解的陰寒,且效如桴鼓的原因。

若心下堅硬如盤、邊緣如碟狀,是由水飲停聚所致,則以「枳朮湯」主治。

枳朮湯方

枳實(七枚)、白朮(二兩)。

將兩味藥以五升水煎煮至三升,分三次溫服,腹部變軟後即見消散效果。

診斷疾病時,若外表現象相同,但虛實性質不同,治療者往往難以分辨。例如同樣是「心下堅硬如盤、邊緣如杯狀」(「如杯狀」指按壓時堅硬,如同杯子旋轉且凸起),為何一種情況需要透過發汗調和表裡、溫散寒氣,使汗出如蟲爬行皮下而痊癒;另一種情況則需攻堅燥濕,三服後腹部變軟而痊癒?關鍵在於:

  • 氣分病變的脈象多見遲澀,而水飲停聚的脈象多為沈弦——此為脈象的區別。
  • 氣分鬱滯會表現為胸悶窒息,而水飲內停則必有內痛——此為症狀的區別。
  • 若寒氣阻滯氣機,則需溫散寒邪;若寒因水飲實積而生,則需攻逐水飲以調和——這便是仲景被尊為醫聖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