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74)

1痰飲欬嗽病脈證治第十二

青龍湯下已,多唾口燥,寸脈沉,尺脈微,手足厥逆,氣從小腹上衝胸咽,手足痹,其面翕熱如醉狀,因復下流陰股,小便難,時復冒者,與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,治其氣衝。

苓桂五味甘草湯方

桂枝、茯苓(各四兩)五味(半升)甘草(三兩炙)

上四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分溫三服。

陽氣張於上,則衝氣動於下,小青龍湯發其陽氣太甚,則口多濁唾而燥。寸脈沉為有水,尺脈微為陰虛。手足厥逆者,中陽痹也。氣從小腹上衝胸咽者,以麻黃、細辛之開泄太甚,少陰水氣,被吸而上僭也。中陽既痹,故手足不仁。虛陽上浮,故其面翕熱如醉狀。且浮陽之上冒者,復下流陰股而吸其水道,致小水不利,陽不歸根,故時上冒顛頂,方用苓桂五味甘草湯,與《傷寒.太陽篇》「發汗後,欲作奔豚」之苓桂大棗甘草湯略同。但彼為脾陽因汗後而虛,不能厚中道之堤防,故用大棗。

此為腎氣被熱藥牽引,不能攝下焦之浮陽,故用五味。要其為降衝逆則一也。

衝氣即低,而反更欬,胸滿者,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桂加乾薑細辛,以治其欬滿。

苓甘五味薑辛湯方

茯苓(四兩)甘草、乾薑(三兩)細辛(三兩)五味子(半升)

上五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溫服半升,日三服。

降衝氣而衝氣低,則上冒之浮陽當息,而欬逆可止矣。而反更欬胸滿,似前方失之太輕。是不然,蓋前用小青龍湯,麻黃開泄太甚,迫其汗液,而陽氣暴張,小腹之客氣,因而上逆。中陽既痹,始則手足厥逆,繼而手足痹,甚至上下顛倒,浮陽竄亂,一似電光石火,閃爍無定。此時若以溫藥化飲,不免助浮陽外抗,於是不得已用苓桂五味甘草湯,以收散亡之陽。

蓋必衝氣漸低,然後可進溫藥,師於是有苓甘五味薑辛湯方治,以發抒胸中陽氣,而除其欬滿,此先標後本之治也。

欬滿即止,而衝氣復發者,以細辛乾薑為熱藥也,服之當遂渴,而渴反止者,為支飲也。支飲者,法當冒,冒者必嘔,嘔者復內半夏以去其水。

苓甘五味薑辛半夏湯方

茯苓(四兩)甘草(二兩)細辛(二兩)乾薑(二兩)半夏(半升)五味(半升)

上六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溫服半升,日三服。

此節「更復渴」三字,為衍文。「以細辛、乾薑為熱藥」句,為假設之詞,當屬下讀,非承上「衝氣復發」言之,若承上言,似但指衝氣一層,「服之當遂渴」句,轉類節外生枝。若原有「更復渴」三字,則下文當遂渴反不渴,俱不可通矣。此節大旨,謂欬滿止後,上膈氣機已疏,當不復病,然亦有欬滿方止,衝氣復發者,倘因乾薑、細辛為熱藥而發其衝氣,服後當立見燥渴。

白話文

痰飲咳嗽病脈證治第十二

服用小青龍湯後,患者出現多唾、口乾、寸脈沈、尺脈微弱、手腳冰冷、氣從小腹上衝至胸咽、手腳麻木、面部發熱如醉酒狀,隨後熱氣又向下流至大腿內側,小便困難,時而頭昏目眩。此時應使用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,以平抑上衝之氣。

苓桂五味甘草湯方
桂枝、茯苓(各四兩),五味子(半升),甘草(三兩,炙)。
將以上四味藥材,加入八升水,煮至三升,去渣後分三次溫服。

陽氣上衝過盛,下焦之氣隨之逆行。因小青龍湯過於發陽,導致口涎多而燥。寸脈沈主水飲,尺脈微為陰虛。手腳冰冷是因中焦陽氣閉塞。氣從小腹上衝胸咽,是由於麻黃、細辛過度開洩,使少陰水氣被擾動上行。中焦陽氣受阻,故手腳麻木;虛陽上浮,故面部發熱如醉。浮陽上衝後又下流至大腿,阻礙水道,導致小便不利。陽氣不歸根本,故時而頭昏。此方與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治汗後“欲作奔豚”的苓桂大棗甘草湯類似,但前者因脾陽虛,需用大棗補脾;此證因腎氣被熱藥牽動,無法固攝下焦浮陽,故用五味子收斂。兩者皆以降衝逆為主。

若衝氣已平,卻反而咳嗽加劇、胸滿,則改用苓甘五味姜辛湯(即原方去桂枝,加乾姜、細辛)以治咳滿。

苓甘五味姜辛湯方
茯苓(四兩),甘草、乾姜(各三兩),細辛(三兩),五味子(半升)。
將以上五味藥材,加入八升水,煮至三升,去渣後每次服半升,一日三次。

衝氣降後,浮陽本應平息,咳嗽當止;若反加劇,並非前方藥力不足,而是因先前小青龍湯過度發汗,導致陽氣暴張、下焦濁氣上逆。中焦閉塞使手腳冰冷轉為麻痹,浮陽竄亂如電光閃爍。此時若直接用溫藥化飲,恐助長浮陽,故先用苓桂五味甘草湯收攝陽氣,待衝氣漸平,再以苓甘五味姜辛湯溫化胸中水飲,消除咳滿。此為“先治標、後治本”之法。

若咳滿緩解後,衝氣又復發,可能因乾姜、細辛過熱引發。此時若服後本應口渴卻不渴,屬“支飲”之證。支飲患者易頭眩,眩則嘔吐,需再加入半夏以祛水飲,即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

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方
茯苓(四兩),甘草(二兩),細辛、乾姜(各二兩),半夏(半升),五味子(半升)。
將上述六味藥材,以八升水煮取三升,去渣後每次服半升,一日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