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58)

1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

」此非親驗者不能言,蓋烏頭性同附子,麻醉甚於附子,服後遍身麻木,欲言不得,欲坐不得,欲臥不得,胸中跳蕩不甯,神智沉冥,如中酒狀。頃之,寒痰從口一湧而出,胸膈便舒,手足溫而身痛止矣。服生附子者,往往有此見象,予與長女昭華,俱以親試而識之,但昭華因痰飲服之,則嘔痰而愈,予以寒利服之,則大泄而愈,要其為麻醉則一也。

其脈數而緊,乃弦,狀如弓弦,按之不移,脈數弦者,當下其寒。脈緊大而遲者,必心下堅。脈大而緊著,陽中有陰,可下之。

脈數為陽熱,為氣。緊弦則為陰寒,為水。惟其獨陰無陽,故脈如弓弦。按之不移者,言其緊張搏指,蓋雖有歧出之脈,要當以弦脈為準,此正如航海南針,隨所往而不迷所向,故無論脈弦而數,脈緊大而遲,脈大而緊,皆當以溫藥下之,而浮陽之數與大,俱可不問矣。仲師但言當下其寒,心中堅,陽中有陰,未出方治,陳修園以為即大黃附子湯,殆不誣也。

問曰:「人病有宿食,何以別之?」師曰:「寸口脈浮而大,按之反濇,尺中亦微而濇,故知有宿食,大承氣湯主之。脈數而滑者實也,此有宿食,下之愈,宜大承氣湯。下利不欲食者,此有宿食,當下之,宜大承氣湯。」

大承氣湯方

見傷寒陽明篇,又見痙病。

予每見脈滑數及下利不欲食者,既莫不以大承氣湯為主治之方矣,此脈證之易知也。凡人胸腹上下有凝滯之處,其脈必滑,是故濕痰多者其脈滑,妊娠者其脈滑,中有所阻,而氣反有餘也。下利不欲食,其人必有渴飲,闕上痛,不寐,或心痞悶及腹痛拒按諸證,惟寸口浮大,按之反澀,尺中微而濇者,最為難辨。蓋濁陰不降,陽氣不宣,故脈濇。

寸口脈大者,肺與大腸為表裏,腑氣不通,肺中吸入之氣格而不受,故寸口獨大,此可見吸氣必促。濇者,凝滯之象,按之反濇,即可見腑滯不行,合之尺中之微而澀,益可決為當下之證矣。按《傷寒》陽明篇有譫語,潮熱,脈滑疾服小承氣湯,不轉矢氣,脈反微濇者為難治,彼惟不見浮大,而但見微濇,故為裏虛,此則寸口浮大,氣不下達,故知為宿食也。

宿食在上脘,當吐之,宜瓜蒂散。

瓜蒂散方

瓜蒂(一分熬黃)赤小豆(二分煮)

上二味杵為散,以香豉七合,煮取汁,和散一錢匕,溫服之,不吐者少加之,以快吐為度而止。

宿食在上脘,其氣痞悶而不通,下不入於小腸,留積中脘,梗塞而不能下,非引而越之,使之傾吐而出,則胃氣不降而新穀不納,故宜瓜蒂散以吐之。蓋此證必有寒痰,故《傷寒論》謂之胸有寒,可見宿食所以留積上脘者,為濕痰所格故也。

白話文

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

這段文字描述服用烏頭或附子後的身體反應,如全身麻木、胸悶、神智昏沈等,隨後寒痰吐出或腹瀉後症狀緩解。其麻醉效果相同。

脈象方面:

  • 脈數而緊,呈現弦象,如弓弦般緊繃,按壓不變,當用溫藥祛寒。
  • 脈緊大而遲,心下有硬塊。
  • 脈大而緊,陽中有陰,可用瀉下法治療。

脈數代表陽熱,緊弦代表陰寒。應以弦脈為準,無論脈弦而數、緊大而遲或大而緊,都可用溫下法治療。張仲景未給出具體藥方,陳修園認為適合用大黃附子湯。

關於宿食的診斷:

  • 寸口脈浮大,按壓反澀,尺脈微澀,可用大承氣湯。
  • 脈數而滑表示實證,有宿食,宜用大承氣湯。
  • 腹瀉不想吃飯,有宿食,宜用大承氣湯。

作者提到常見脈滑數或腹瀉不欲食時,多用大承氣湯治療。胸腹有阻滯時脈多滑,如濕痰多或孕婦。腹瀉不欲食者常伴有口渴、頭痛、失眠、胸悶或腹痛拒按等症狀。寸口脈浮大、按壓反澀,尺脈微澀較難辨別,表明腑氣不通,適合瀉下。

宿食積在上脘(胃上部),可用瓜蒂散催吐。宿食因濕痰阻滯停留在胃上部,導致胃氣不降、新食物無法接納。《傷寒論》稱此為“胸有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