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57)

1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

上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內蜜二升,煎令水氣盡,取二升,強人服七合,弱人五合,不差,明日更服,不可一日更服。

今人用附子,熟者能用一錢,已為彼善於此,至於生附用至三錢,已令人咋舌,況在烏頭?脫遇重證,有坐視其死耳,又其甚者,己不能用,而又禁病者之服,非惟寡識,抑又不仁,予讀《金匱》,至大烏頭煎及烏頭桂枝湯,為之廢書三歎。烏頭藥力,大於附子,乾者小於附子。

一枚合今權三錢有奇,五枚當得今權一兩半,以水三升煮取一升,去滓,納蜜二升,煎令水氣盡,取二升,烏頭之膏液,固已盡入於蜜,強人服七合,則為三之一,弱人五合則為四之一,不差者,明日更服,何嘗不慎之又慎。仲師卒毅然用此者,正以危急之證,非此不能救死也。

夫寒疝所由成,大率表陽不達,而陰寒內乘。陽衰於外,故惡寒而脈弦。陰乘於內,故不欲食而脈緊。表寒與裏寒併居,然後繞臍急痛,發為寒疝。陰寒內迫,至於白津下泄。剝之上九,幾不得碩果之孤懸,設非大破陰寒,此證將成不救,此予所以苦口相告,願天下有心人奉仲師為瓣香者也。

寒疝,腹中痛及脅痛裏急者,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

當歸生薑羊肉湯方

當歸(三兩)生薑(五兩)羊肉(一斤)

上三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溫服七合,日三服。若寒多加生薑,成一斤。痛多而而嘔者,加橘皮二兩,白朮一兩。加生薑者,亦加水五升,煮取三升二合,服之。

人體血分多則生熱,水分多則生寒。腹為足太陰部分,脾為統血之藏,水勝血寒則腹痛。脅下,足少陰部分。腎為寒水之藏,水氣太盛,則脅痛而裏急。當歸生薑羊肉湯,當歸、羊肉以補血,生薑以散寒而其痛自止。虛寒甚者,可於本方加生附子一枚,不但如仲師方後所載,痛多而嘔者加橘皮、白朮已也(此為婦科溫經補血良劑,另詳)。

寒疝,腹中痛,逆冷,手足不仁,若身疼痛,灸刺諸藥不能治,抵當烏頭桂枝湯主之。

烏頭桂枝湯方

烏頭(五枚)

上一味,以蜜二升煎,減半去滓,以桂枝湯五合解之。令得一升後,初服五合,不知,即服三合,又不知,復加至五合。其知者,如醉狀,得吐者為中病。

腹痛逆冷,手足不仁,身疼痛,視大烏頭煎一證,似為稍緩。按《傷寒論》,凡身疼痛而無裏證者,用麻黃湯以解表,兼裏證而欲使之外達者,則用桂枝湯以解肌。烏頭桂枝湯用烏頭煎以回裏陽,復加桂枝湯以救表陽,以蜜二升煎減半者,煎去蜜之半而止,復減其半,而取桂枝湯之半數相加,合得一升而又僅服五合,不知更服三合,又不知,更服五合,豈不慎之又慎,最後却云:「其知者如醉狀,得吐者為中病。

白話文

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

用三升水煮至剩一升,去除藥渣,加入二升蜂蜜,煎煮至水分蒸發完,取得二升藥液。體強者服用七合,體弱者五合;若未痊癒,隔日再服,切勿一日內重複服用。

當今醫者使用附子,熟附子用量至一錢已屬謹慎,生附子用至三錢更令人驚訝,何況烏頭?若遇重症,卻因畏懼藥性而坐視患者死亡;更有甚者,自己不敢用,還禁止病人服用,不僅見識淺薄,更顯不仁。我讀《金匱》,至大烏頭煎及烏頭桂枝湯時,不禁放下書本再三嘆息。烏頭藥性強於附子,乾烏頭效力稍弱。

一枚烏頭約當今三錢餘,五枚即一兩半。以三升水煮取一升,去渣後加二升蜂蜜,煎至水分蒸乾,得二升藥液。此時烏頭有效成分已融入蜜中,體強者服七合(約三分之一量),弱者五合(四分之一量);未癒則隔日再服,可見用藥極為謹慎。仲景果斷使用此方,正是為了救治危急重症,非此不足以輓回性命。

寒疝成因多因表陽不足,陰寒內侵。外在陽虛故惡寒、脈弦;陰寒內盛則食慾不振、脈緊。表裏俱寒時,引發繞臍劇痛而形成寒疝。若陰寒迫急,甚至冷汗淋灕,猶如《易經》剝卦上九爻「碩果僅存」之險境,非大劑驅寒無法治癒,此我之所以再三強調,願後世醫者效法仲景之道。

寒疝腹脅痛裏急——當歸生薑羊肉湯

組成:當歸三兩、生薑五兩、羊肉一斤。
用法:以八升水煮取三升,溫服七合,每日三次。若寒重可加生薑至一斤;痛甚嘔吐者,加橘皮二兩、白朮一兩。加生薑時需增水五升,煎取三升二合服用。

人體血多則生熱,水多則生寒。腹部屬足太陰脾經,脾主統血,水寒勝血則腹痛;脅下屬足少陰腎經,腎為寒水之臟,水氣過盛則脅痛裏急。此方以當歸、羊肉補血,生薑散寒而止痛。虛寒極甚者,可加生附子一枚(不僅限於仲景原方所述嘔痛加味,此方亦為婦科溫經補血良方)。

寒疝腹痛肢冷——烏頭桂枝湯

組成:烏頭五枚。
用法:先以二升蜜煎烏頭至剩一升,去渣後與五合桂枝湯混合,總量一升。初服五合,若無效改服三合,仍無效則再加至五合。藥效顯現時,患者會呈醉態,嘔吐為見效徵兆。

此證較大烏頭煎稍輕,但見腹痛肢冷、手足麻木、身痛。依《傷寒論》法:純表寒身痛用麻黃湯解表;兼裏寒者則以桂枝湯調和營衛。此方合烏頭煎溫裏、桂枝湯解表,且透過蜜煎緩和烏頭毒性,服法層層謹慎,終以「醉態或嘔吐」為藥效標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