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金匱發微》 (54)

1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

寸口脈弦者,即太陽病浮緊之脈。太陽之脈,出腦下項,夾脊抵腰中,太陽本寒入裏,故脅下拘急而痛,嗇嗇惡寒,病在皮毛,此當用葛根湯,使下陷之寒邪循經上出而外達皮毛,便當一汗而愈,蓋脅下之拘急,原等於項背強也。

夫中寒家,喜欠,其人清涕出,發熱,色和者善嚏。

中寒,其人下利,以裏虛也。欲嚏不能,此人肚中寒。

寒有微甚不同,輕者在肺,是為表寒,重者在肚,是為裏寒,不曰在胃而曰在肚者,以太陽寒水與太陰濕土混雜,病在脾而不在胃也。胃氣鬱而欲伸,故喜欠。肺竅之氣,經寒化水,故清涕出。善嚏者,清寒入肺竅,肺中熱氣與之相衝激也。體中之血,與寒相抗,故發熱。寒不入營,故色和,此證俗名傷風,以荊、防、薑、蘇煎薰頭面而即愈者也。

但失此不治,寒水陷入太陰,即病下利,寒入於裏,不得外泄,故欲嚏不得,此時惟有重用五苓散,使水氣從小便出,庶為近之,所謂因勢利導也。

夫瘦人繞臍痛,必有風冷,穀氣不行,而反下之,其氣必衝,不衝者,心下則痞。

風邪挾寒,由肌腠入,則脾陽為之不運,故表受風寒者,多不欲食,此穀氣所由停也。穀氣停則濁不行,故繞臍痛,此寒積也。治此者即宜四逆、理中,否則亦當溫下,若誤用寒涼,則氣必上衝,所以然者,宿食去而風寒不去也。按太陽篇:「下之後,氣上衝者,可與桂枝湯,不上衝者,不得與之。

」所以然者,氣上衝,則風邪不因下而陷,故仍宜桂枝湯,若不上衝而心下痞,便當斟酌虛實,而用瀉心湯矣。

病腹滿,發熱十日,脈浮而數,飲食如故,厚朴七物湯主之。

厚朴七物湯方

厚朴(半斤)甘草、大黃(各三兩)大棗(十枚)枳實(五枚)桂枝(二兩)生薑(五兩)

上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四升,溫服八合,日三服。嘔者,加半夏五合。下利,去大黃。寒多者,加生薑至半斤。

解外與攻裏同治,此俗醫所訶,懸為厲禁者也。病見腹滿發熱,是為表裏同病。十日脈浮數,飲食如故,則裏實未甚,而表邪未去。表邪為風,故用中風證之桂枝湯而去芍藥。裏實為大便硬,故用和燥氣之小承氣湯,此仲師參變方治,不從先表後裏之例者也。

辛未秋七月,予治虹廟弄吳姓小兒,曾用此方,下後熱退腹減,擬用補脾溫中法,病家不信,後仍見虛腫,延至八月而死,可惜也(下後脾虛,則氣易脹,虛而寒氣乘之,則寒亦能脹)。

腹中寒氣,雷鳴切痛,胸脅逆滿,嘔吐,附子粳米湯主之。

附子粳米湯方

附子(一枚炮)半夏、粳米(各半升)甘草(一兩)大棗(十枚)

上五味,以水八升,煮米熟,湯成,去滓,溫服一升,日三服。

白話文

【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】

寸口脈出現弦脈,類似太陽病的浮緊脈象。太陽經脈從頭部後方下行至頸背,沿脊柱兩側延伸至腰部。當寒邪侵入太陽經深入體內,會導致脅部拘緊疼痛、畏寒怕冷,此時病症尚在體表。治療應使用葛根湯,使內陷的寒邪順經脈上行外透至體表,透過發汗即可痊癒。因脅部的拘急不適,原理上與項背強硬相同。

體質虛寒的人常打呵欠,流清鼻涕,發熱但面色正常,且容易打噴嚏。

寒邪侵入體內導致腹瀉,是因為內臟虛弱。想打噴嚏卻打不出來,表示寒氣積聚在腹部。

寒邪侵入程度有輕重之分:輕者影響肺部,屬表寒;重者深入腹部,屬裏寒。之所以說「在肚」而非「在胃」,是因太陽寒水與太陰濕土互相影響,病根在脾而非胃。胃氣鬱結欲舒展,故頻打呵欠。肺竅遇寒化水,故流清涕。易打噴嚏是因寒氣入肺,與肺中熱氣相衝。體內血氣抗寒故發熱,寒未入血分故面色如常,此症俗稱傷風,用荊芥、防風、生薑、紫蘇煎湯燻蒸頭面即可治癒。

若未及時治療,寒水內陷太陰經會引發腹瀉。寒邪深伏體內不得宣洩,故想打噴嚏卻打不出。此時應重用五苓散利水滲濕,引水氣從小便排出,順勢導邪外出。

瘦弱之人臍周疼痛,多因風寒內侵導致穀物不消化,此時若誤用瀉下藥,邪氣可能上衝;若不上衝,則會出現心窩部痞滿。

風寒由肌表侵入會阻滯脾陽運化,故外感風寒者常食慾不振,導致食物停滯。穀氣停滯則濁氣不通,引發臍周疼痛,此為寒積之證。治療宜用四逆湯、理中湯等溫藥,或謹慎使用溫下法。若誤用寒涼藥物,寒邪將上逆衝擊——因瀉下僅去除宿食,未解風寒。《太陽病篇》提到:「誤下後氣上衝者可用桂枝湯;不上衝而心窩痞滿者,需依證選用瀉心湯。」

腹部脹滿伴發熱十日,脈浮數但飲食正常,宜用厚朴七物湯。

厚朴七物湯方
厚朴半斤,甘草、大黃各三兩,大棗十枚,枳實五枚,桂枝二兩,生薑五兩。
以十升水煎至四升,每次溫服八合,日三次。嘔吐加半夏五合;腹瀉去大黃;寒重者加生薑至半斤。

此方表裏雙解,打破「先解表後攻裏」常規。腹滿發熱屬表裏同病,十日脈浮數且飲食如常,表示裏實未甚而表邪未退。表證屬風邪故用桂枝湯去芍藥,裏實因大便硬結故合用小承氣湯,為仲景靈活化裁之例。

腹中寒氣導致腸鳴劇痛、胸脅脹滿嘔吐,用附子粳米湯。

附子粳米湯方
炮附子一枚,半夏、粳米各半升,甘草一兩,大棗十枚。
以八升水煮至米熟,去渣溫服一升,日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