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《金匱發微》
虛勞之人輸尿管不通,小便不利而腰痛者,小腹為之拘急。下後發汗,津液虧耗,則筋脈為之拘急。是拘急又不同也。然則陰病十八,亦舉多數言之也。若夫五臟之病,散見《內經》及元化《中藏經》者,不勝枚舉。第就本書著錄者言之。曰肺痿,曰肺癰,曰肺脹,曰肺中風,曰肺中寒,曰肺飲,曰肺水。
此肺病之可知者也。曰肝中風,曰肝中寒,曰肝著,曰肝乘脾,曰肝乘肺,曰肝虛,曰肝實。此肝病之可知者也。曰心中風,曰心中寒,曰心中痛,曰心下痞,曰心下悸,曰心煩,曰心傷。此心病之可知者也。曰脾中風,曰脾約,曰脾水,此脾病之可知者也。曰腎著,曰水在腎,曰奔豚,此腎病之可知者也。
穀癉,宿食,嘔吐,噦,反胃,消渴,不能食,食已即吐,胃病也。腸壅,下利清穀,不大便,圊膿血,腸病也。脅下痛,小便不利,遺溺,三焦病也。寒則下重便血,熱則為痔,小腸病也。嘔吐,口苦,耳聾,下利純青,胆病也。膀胱無專病,時與三焦相出入,此六府病之可知者也。
然則五藏病各有十八,合為九十,微有十八病,合為一百八病,要不過示人病出一經,寒熱虛實之不同者,居其多數,不當泥成法以為治耳。不然病之變證多端,一切以十八限之,而謂絕無增減,有是理乎?據後文五勞七傷六極,婦人三十六病,不在其中,便可識立言之旨,在多數而不在定數。自此以下,略為疏析病源。
風露中人,挾高寒之氣,故清邪居上。濕熱蘊蒸,挾地中水氣而出,故濁邪居下。六氣中人,起於皮毛,故大邪中表。氣體先虛,邪乃乘之,故小邪中裏。「漀」即「穀」字,傳寫者誤作漀耳。飪尤本作飥,餅也。漀飥之邪,從口入者,為宿食。胃中胆汁胰液不足,消化之力薄也。
曰:「五邪中人,各有法度」,謂邪之中人,各不可變易之處。風為陽邪,巳至未上,為陽氣方盛,故風中於前。寒為陰邪,申至戌上,為陰風始出,故寒中於暮。濕從地升,故中於下,足先受也。霧散空中,故中於上,頭先受也。風脈浮緩,其表疏也。寒脈浮急,其表實也。
霧傷皮腠,乃生癬疥。濕流關節,因病歷節。食傷脾胃,是病腹痛。極寒傷經,項背斯痛。極熱傷絡,不病吐衄,即圊膿血。可以識辨證之大綱矣。
問曰:「病有急當救裏救表者,何謂也?」師曰:「病,醫下之,續得下利清穀不止,身體疼痛者,急當救裏。後身疼痛,清便自調者,急當救表也。」
此下二節,皆以治病緩急言之。治病大法,固當先表後裏,如《傷寒論》太陽未罷,陽明化燥,先其表,後攻其裏,此其常也。若夫太陽失表,一經誤下,汗反入裏,遂有水激中脘,直走小腸大腸,至於完穀不化者,此時水寒濕陷,中陽垂絕,危在須臾。雖有身痛當汗之太陽表證,正當置為後圖,而急溫其裏。
《金匱發微》:
虛弱勞損的人若輸尿管不通,小便不利且腰痛,小腹會因此緊繃。若發汗後又腹瀉,津液耗損,筋脈便會攣縮。可見「拘急」的成因各有不同。所謂「陰病十八」,也只是舉例而言。至於五臟病症,散見於《內經》及華佗《中藏經》者不計其數,本書僅列舉部分:
肺病:肺痿、肺癰、肺脹、肺中風、肺中寒、肺飲、肺水。
肝病:肝中風、肝中寒、肝著、肝乘脾、肝乘肺、肝虛、肝實。
心病:心中風、心中寒、心中痛、心下痞、心下悸、心煩、心傷。
脾病:脾中風、脾約、脾水。
腎病:腎著、水在腎、奔豚。
六腑病症:
- 胃病:穀疸、宿食、嘔吐、呃逆、反胃、消渴、無法進食、食後即吐。
- 腸病:腸道壅塞、腹瀉排出未消化食物、便祕、便膿血。
- 三焦病:脅下痛、小便不利、遺尿。
- 小腸病:受寒則下墜便血,受熱則生痔瘡。
- 膽病:嘔吐、口苦、耳聾、瀉下青色糞便。
- 膀胱無獨立病症,常與三焦相互影響。
五臟病各有十八種(合九十),加上六腑微病十八種,共一百零八病,實則是說明病症雖歸於一經,但寒熱虛實變化繁多,不可拘泥固定治法。後文提及「五勞七傷六極」及「婦人三十六病」未計入此數,更顯此處僅為概略之論。
病邪特性與侵犯途徑:
- 風寒暑濕等外邪中表,始自皮毛;體虛者則邪直中裏。
- 「漀」為「穀」之誤,指未消化食物停滯胃中,因膽汁胰液不足所致。
- 五邪入侵各有規律:風屬陽,多於午後犯表;寒屬陰,多於傍晚侵襲;濕自下升,腳先受病;霧從上降,頭先受病。
- 風邪脈浮緩(表虛),寒邪脈浮緊(表實);霧傷皮腠生癬疥,濕流關節致歷節痛;飲食傷脾胃則腹痛。極寒傷經脈,項背痛;極熱傷血絡,引發吐血或便膿血。
治病緩急原則:
問:「何時需先救裏或救表?」答:「若誤用瀉下法後,患者腹瀉不止且身體疼痛,應先溫裏止瀉;待排泄正常後,再解表治身痛。」通常先表後裏為常法(如《傷寒論》太陽表證未解前不宜攻裏),但若誤下導致裏陽虛衰、完穀不化,即使表證未除,亦當優先救裏,以免危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