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傷寒發微》 (140)

1陰陽易差後勞復篇

大病差後,從腰以下有水氣者,牡蠣澤瀉散主之。

牡蠣澤瀉散方

牡蠣、澤瀉、蜀漆(洗去腥)、海藻(洗去堿)、栝蔞根、商陸根、葶藶子(以上各等分)

上七味,異搗,下篩為散,更入臼中治之。白飲和服方寸匕,小便利,止後服。

凡人久臥生濕,積濕則生痰,濕痰凝冱,則水道為之不通,若陰溝日久瘀塞者然。人之一身水氣,至腰以下而大泄,腎與膀胱左右並有管相接,以出小便,《內經》所謂「決瀆之官,水道出焉」者是也。然則腰以下正為水道宣洩之衝,不當留積水氣,自大病久臥百脈停頓,必有敗津留滯其中。

水與敗津化合,則膠固而成痰濁,併居血絡,阻下行之路,水道為之不通,故必用蜀漆、葶藶以瀉痰,商陸以通瘀,海藻以破血絡之凝結。海藻含有碘質,能清血毒,故瘡癰多用之而病根始拔。君牡蠣、澤瀉者,欲其降而泄也。用栝蔞根者,所以增益水津,欲其順水而行舟也。

此利小便之大法,異於五苓散之不兼痰濕者也。

大病差後,喜唾久不了了,胃上有寒,當以丸藥溫之,宜理中丸。

胃中有熱,則吐黃濁之痰,《金匱》但坐不臥之十棗湯證也。胃中有寒,則吐涎沫,《金匱.痰飲篇》之小青龍湯證也。若大病差後之喜唾,則胃中本無上泛之涎沫,咽中常覺梗塞,所出但有清唾,此與吐涎沫者略同,而證情極輕緩。痰飲之吐涎沫,以吐黃濁膠痰為向愈之期,喜唾者,亦當如是,為其寒去而陽回也。

至於久不了了,則胃中微寒,非用溫藥,斷難聽其自愈。然湯劑過而不留,尚恐無濟,故必用理中丸以溫之,使得久留胃中,且日三四服,以漸而化之,則宿寒去而水氣消矣。

傷寒解後,虛羸少氣,氣逆欲吐,竹葉石膏湯主之。

竹葉石膏湯方

竹葉(二把)石膏(一升)半夏(半斤)人參(三兩)甘草(二兩)粳米(半斤)麥門冬(一升)

上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內粳米,煮米熟,湯成去米,溫服一升,日三服。

傷寒解後,無論從汗解與從下解,其為傷胃陰則一。中氣虛而胃納減,故虛羸少氣。陰傷則胃熱易生,胃熱上升,而不得津液以濟之,故氣逆欲吐。師用竹葉、石膏以清熱,人參、甘草以和胃,生半夏以止吐,粳米、麥冬以生津,但得津液漸復,則胃熱去而中氣和矣。

病人脈已解,而日暮微煩,以病新差,人強與穀,脾胃氣尚弱,不能消穀,故令微煩,損穀則愈。

病已脈和,當可免餘邪之留戀矣。間亦有日暮微煩者,非病也。蓋其病新差,脾胃尚虛,不能不遽勝穀食。穀食停而濕熱內蘊也。然何以必在日暮,蓋日暮為地中蒸氣上升,草木炭氣張發之候。胃中新食壅阻成濕,與此升發之氣相感,驟然上蒙,因見煩熱,則但損穀,其煩當止,更不須大黃五六枚也。

白話文

陰陽易差後勞復篇

大病痊癒後,若腰部以下出現水腫,可用牡蠣澤瀉散治療。

**牡蛷澤瀉散配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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牡蠣、澤瀉、蜀漆(洗去腥味)、海藻(洗去咸味)、天花粉、商陸根、葶藶子(以上各等份)
將以上七味藥材分別搗碎、過篩成散劑,再放入臼中研磨均勻。每次用米湯送服一小勺,至小便通暢即停服。

人若長期臥床容易生濕,濕氣積聚則生痰,濕痰凝結會導致水道不通,如同陰溝淤塞日久一般。人體的水氣主要通過腰部以下排出,腎與膀胱兩側有管道相連以排尿,《內經》所説的「決瀆之官,水道出焉」即指此。腰部以下是水道排泄的關鍵部位,不應積水。大病長期臥床會導致氣血停滯,殘留的津液滯留體內,與水濕結合形成黏稠痰濁,阻塞血絡,使水道不通。因此需用蜀漆、葶藶子瀉痰,商陸通瘀,海藻破血絡凝結。海藻含碘質,能清血毒,故常用於治療瘡癰以除根。牡蠣、澤瀉主降洩,天花粉能生津助水液運行。此方為通利小便之法,與五苓散(僅利水不化痰濕)不同。

大病痊癒後常吐口水而久久不愈,是胃中虛寒所致,宜用理中丸溫補。胃熱會吐黃濁痰(如《金匱》十棗湯證),胃寒則吐涎沫(如《金匱》小青龍湯證)。大病後頻吐清稀口水,屬輕微胃寒,與吐涎沫類似。若長期不愈,需用溫藥調理,湯劑作用短暫,故用理中丸緩緩溫化,使寒散水消。

傷寒痊癒後身體虛弱、氣短、欲嘔,可用竹葉石膏湯治療。

竹葉石膏湯配方:
竹葉(兩把)、石膏(一升)、半夏(半斤)、人參(三兩)、甘草(二兩)、粳米(半斤)、麥門冬(一升)
以上七味藥加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渣後加入粳米,煮至米熟,取湯去米,每次溫服一升,每日三次。

傷寒病癒後,無論發汗或瀉下而解,皆會損傷胃陰。中氣虛則食慾減退,故虛弱氣短;陰傷則胃熱上升,缺乏津液調和,故氣逆欲吐。此方用竹葉、石膏清熱,人參、甘草和胃,半夏止嘔,粳米、麥冬生津,使津液恢復而胃熱退、中氣和。

病人脈象已正常,但傍晚輕微煩熱,是因病初愈時勉強進食,脾胃尚弱無法消化所致。減少進食即可緩解。脈象恢復說明病邪已去,傍晚煩熱是因脾胃虛弱,食物積滯與地氣升發(日暮時草木濕氣上揚)相感而發。無需用藥,節制飲食自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