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厥陰篇
傷寒,始發熱六日,厥反九日而利。凡厥利者,當不能食,今反能食者,恐為除中,食以素餅。發熱者,知胃氣尚在,必愈。恐暴熱來而復去也。後三日脈之,其熱續在者,期之旦日夜半愈。所以然者,本發熱六日,厥反九日,復發熱三日,並前六日亦為九日,與厥相應,故期之旦日夜半愈,後三日脈之而脈數,其熱不罷者,此為熱氣有餘,必發癰膿也。(此條訂正)
厥陰之證,先厥後熱者,其病當愈,厥不還者,其病必死。究其所以發熱者,則與太陽傷寒略同。太陽傷寒,其始水液在皮毛,為表寒所遏,故無熱。其繼血熱抗於肌理,水液由寒化溫,故發熱。厥陰之手足冷,亦由寒濕太甚,血中溫度不得外達之故。惟其病由寒濕,故必兼下利。
惟其血中熱度與寒濕戰勝,故先厥後熱。蓋先厥者,病也。後熱者,正氣復也。明乎此,然後可以辨厥陰之生死,而本條傳寫譌誤,亦可藉以訂正,不至為張隱庵注文所誤。蓋本條所舉病證,為先熱後厥。厥為病氣勝,始發熱六日,六日之後,旋復見厥,延至九日未已,而加之以下利,此正屬寒濕過重,急當回陽之證,但得發熱即可不死。
厥而利者,其脾陽本虛,當不能食,若反欲食,恐係寒濕下趨太急,自胃以下,直達肛門,而絕然不守。故有久利之人,醒時思食,食已,稍稍思睡,即已遺矢,每食皆然,俗名肚腸直。凡下利見此證者,十不活一,名曰除中(張隱庵注云:「中土之氣外除也。」不可通,蓋幽門至闌門無所阻也)。
所以然者,為其胃氣先絕也。惟食之以麥餅,食已發熱,因知其胃氣尚在(金匱云:「病人素不喜食者,忽暴思之,必發熱也」)。試觀飢者身常惡寒,至飽食之後,手足忽然轉熱,此即胃氣尚存之明證。故厥者食後發熱,直可決其必愈,然猶恐浮陽之暴出旋滅,於是俟三日之後,診其脈而見浮數,乃可決為寒盡陽回,而向愈之期,即在旦日夜半。旦日為平旦,夜半者,天陽微動之時,正上所言丑至卯上也。
惟血分熱度,亦不可以太過,以六日之發熱,九日之厥,續行三日之熱,兩兩相較,為日適相當也。若更後三日,熱仍未解,則為血熱太過。血熱太過者,必溷膿血,故曰必發癰膿,非謂發生外證及一切內壅也。然則「食以素餅」下「不發熱」之「不」字,實為衍文。否則下文「恐暴熱來出而復去」云云,俱不可通矣。
傷寒,脈遲,六七日,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。脈遲為寒,今與黃芩湯復除其熱,腹中應冷,當不能食,今反能食,此名除中,必死。
傷寒脈遲,為寒濕太甚,血分虛耗之證。胃為生血之原,胃氣虛寒,則穀氣不能生血,脈道因遲,前於陽明篇「食難用飽」條已略見一斑。蓋脈遲者,胃必虛冷也。設遇此虛冷之脈證,不用理中以溫之,反用黃芩湯以消其僅存之陽氣,則向之食難用飽,飽則微煩者,至此並不能食。嘗見有寒濕下利之證,服芩芍湯後,腹中痛而利益甚者。
《厥陰篇》:
傷寒起初發熱六天,之後反而出現四肢冰冷九天並腹瀉。通常四肢冰冷伴隨腹瀉時,患者應無法進食,如今卻能吃東西,恐怕是「除中」症(胃氣將絕的危象)。可讓病人吃素餅測試:若進食後發熱,表示胃氣尚存,病情能好轉;但需警惕可能是虛陽浮越的短暫假熱。三天後再診脈,若持續發熱,預估將在次日半夜痊癒。這是因為初期發熱六天與後期發熱三天相加共九天,與四肢冰冷的九天日數平衡,陰陽調和故能痊癒。若三天後脈象仍快且持續發熱,代表熱邪過盛,可能引發化膿病症。
厥陰病症若從四肢冰冷轉為發熱,病情可愈;若持續冰冷不退則危殆。其發熱機理類似太陽傷寒:初始寒邪閉表導致冰冷,後續陽氣抗爭轉為發熱。厥陰病的四肢冰冷是因寒濕阻滯氣血運行,多伴隨腹瀉。當血中陽氣戰勝寒濕就會先冷後熱——冷是病態,熱是正氣恢復,此為判斷預後關鍵。現存文本訛誤處在此訂正:原文「先熱後冷」實為寒濕過盛需急救的危症,若能重新發熱尚存生機。
四肢冰冷加腹瀉者本該食慾不振,若反常進食恐是「腸道失控」的除中症(如久瀉患者進食後立即排便)。此類症狀極度危險,驗證方法是給予麥餅,食後發熱則胃氣未絕(如同飢時畏寒、飽食轉暖的原理)。但需觀察三日後脈象確認非虛假陽氣。若發熱日數與冰冷日數相等屬陰陽平衡;若發熱過久則血熱化膿。
另一條文:傷寒脈遲(主寒症)六七日誤用黃芩湯退熱,會加重體內寒氣。本應厭食卻反常進食,即是胃氣斷絕的「除中」死症。脈遲反映胃虛寒,錯誤使用寒涼藥會摧殘殘存陽氣,例如寒濕腹瀉者服用黃芩湯後腹痛加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