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少陰篇
少陰病,咽中傷,生瘡,不能語言,聲不出者,苦酒湯主之。
苦酒湯方
半夏(十四枚。七乃水之生成數,十四乃偶七而成,偶中之奇也)雞子(一枚去黃)
上二味,內半夏著苦酒中,以雞子殼置刀環中,安火上,令三沸。去滓,少少含嚥之,不差,更作三劑。
此節病證治法,歷來注家,多欠分曉。先言咽中傷而後言生瘡,則因傷而成瘡可知。然咽中何以傷,此不可不辨也。不能語言為瘡痛,與不能飲食同,此言略無深意。但聲不出,又屬何因?曰:「聲不出者。」非無聲也,有所阻礙故也。蓋此證始因咽痛,醫家刺以刀針,咽中遂傷,久不收口,因而生瘡,至於不能語言。
風痰阻塞,聲乃不出,苦酒湯方治,以止痛潤燥為主,生半夏入口麻木,有止痛之能,而下達風痰。猶恐其失之燥也,漬之以苦酒,則燥氣化,所以止痛滌痰而發其聲也。雞蛋白以潤燥,西醫謂有甲種維生素,能防止結膜乾燥證,而又恐其凝滯也,合以能消雞蛋質之苦酒,則凝質化,所以潤咽中瘡痛,而滋養以補其傷也。
近世相傳喉中戮傷飲食不下驗方,用雞蛋一枚,鑽孔去黃留白,入生半夏一枚,用微火煨熟,將蛋白服之,傷處隨愈,亦可證咽中傷為刀針之誤,生半夏、蛋白之能補瘡痛矣。曰:「咽之不差,更作三劑者。」宜緩治不宜峻攻也。
少陰病,咽中痛,半夏散及湯主之。
半夏散及湯方
半夏(洗)桂枝、甘草
上三味等分,各別搗節已,合治之,白飲和服方寸匕,日三服。不能散服者,以水一升煎七沸,內散兩方寸匕,更煎三沸,下火令小冷,少少嚥之。
少陰病咽痛,前既有甘草、桔梗湯矣。此更列半夏散及半夏湯方治,既不言脈象之異,又無兼證可辨,則仲師同病異治,究屬何因。然前條但言咽痛,本條獨言咽中痛,此其可知者也。方中用生半夏,取其有麻醉性以止痛,並取其降逆去水以達痰下行,意當與咽中傷節同。用生甘草以清熱而解毒,意當與甘草湯方同。
惟桂枝一味,不得其解。按近世《吳氏咽喉秘集》中,有寒伏喉痹一證,略言此證肺經脈緩寒重,色紫不甚腫,若誤用涼藥,久必爛。其方治有用細辛、桂枝、麻黃者,甚至有嗆食音啞六脈遲細之陰證,用麻黃三錢、桂枝一錢、細辛二錢者,然則此咽中痛證,脈必遲細而緩,其色當紫,其腫亦必不甚。然則仲師之用桂枝,亦所以宣通陽氣耳。
以其寒在血分,故用桂枝而不用麻黃,且緣少陰不宜強責其汗故也(咽痛用桂枝,近世無人能解)。
少陰病,下利,白通湯主之。
白通湯方。
蔥白(四莖)乾薑(一兩)附子(一枚生用,去皮破八片)
少陰病篇
若少陰病患者喉嚨受傷、形成潰瘍,導致無法說話、聲音沙啞不出,可用「苦酒湯」治療。
苦酒湯配方
半夏(十四粒,數字「七」為水之生成數,十四為雙七之數,屬偶中有奇)、雞蛋(一顆,去除蛋黃)。
將半夏浸泡於苦酒(醋)中,再將蛋殼置於刀環上,以火加熱至沸騰三次。過濾藥渣後,少量含於口中緩緩吞服。若未痊癒,可再製作三劑服用。
這段病症的治療方法,歷代醫家多未明確說明。文中先提喉嚨受傷,後說形成潰瘍,可知是因受傷而潰爛。但喉嚨為何受傷?需進一步辨明。無法言語是因潰瘍疼痛,與無法進食同理,此處無深意。然而聲音沙啞是何原因?所謂「聲不出」並非完全無聲,而是因有阻塞。此症最初因喉嚨疼痛,醫者用針刺治療導致受傷,久未癒合形成潰瘍,以致無法說話。
若風痰阻塞,聲音便無法發出。「苦酒湯」的治療重點在止痛潤燥。生半夏具有麻醉止痛效果,並能祛痰下行,但恐其過於燥烈,故以苦酒浸泡,使其燥性減弱,達到止痛化痰、恢復聲音之效。雞蛋白能潤燥,西醫認為含維生素A,可防黏膜乾燥,但恐其過於黏滯,故配合能分解蛋白的苦酒,使其黏性化解,滋潤喉嚨潰瘍並修復傷處。
近代流傳一驗方,用雞蛋挖孔去黃留白,加入一粒生半夏,微火煨熟後服用蛋白,可治喉部刺傷導致飲食困難,證明生半夏與蛋白能修復喉嚨傷口。所謂「未癒可再服三劑」,是因宜緩和調治不宜強攻。
若少陰病喉嚨疼痛,可用「半夏散」或「半夏湯」治療。
半夏散及湯配方
半夏(洗淨)、桂枝、甘草,三藥等量,分別搗碎後混合。以米湯送服一小匙,每日三次。若無法散服,可加水煮沸後過濾,少量含咽。
少陰病喉痛前文已提過「甘草桔梗湯」,此處另列「半夏散」與「半夏湯」療法,未提脈象差異或兼症,可能是因病情不同。前條僅言「咽痛」,此條特指「咽中痛」,為關鍵區別。方中用生半夏取其止痛麻醉之效,並降逆化痰;生甘草清熱解毒,與「甘草湯」原理相同。
唯獨桂枝的作用較難理解。參考《吳氏咽喉秘集》,有「寒伏喉痹」一症,屬肺經寒重,喉部色紫微腫,誤用涼藥恐潰爛。此症脈象遲細緩慢,色紫腫輕,故用桂枝宣通陽氣。因寒在血分,選桂枝而非麻黃,且少陰病不宜強發汗(喉痛用桂枝之原理,近代醫家多不解)。
若少陰病伴隨腹瀉,可用「白通湯」治療。
白通湯配方
蔥白(四根)、乾薑(一兩)、生附子(一枚,去皮切片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