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穎甫

《曹氏傷寒金匱發微合刊》~ 《傷寒發微》 (10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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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傷寒發微》 (103)

1. 太陰篇

惟小便利者,雖同一不能發黃,不傳陽明,必從太陰自利而解,蓋脾家實而腐穢當去,與服調胃承氣湯微溏,其義正同。但使濕與熱從大腸下泄,而已無餘病,此太陰之病,所以同於陽明,而兩存其說也。今人但知三陽之後,始傳太陰,皆非能讀仲景之書者。仲師云:「陽明為中土,萬物至此,無所復傳。

」可見陽病傳陰,皆為藥所誤耳。

本太陽病,醫反下之,因爾腹滿時痛者,屬太陰也,桂枝加芍藥湯主之。大實痛者,桂枝加大黃湯主之。

桂枝加芍藥湯方

桂枝(三兩)芍藥(六兩)甘草(二兩)生薑(三兩)大棗(十二枚)

上五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分溫三服。

桂枝加大黃湯方

即前方加大黃(二兩)

太陽桂枝湯證,本應發肌理之汗,所謂「發熱有汗,解外則愈」者也。設不解其外而反攻其裏,肌理中未盡之汗液,盡陷為太陰寒濕,由是腹滿時痛。設驗其病體,按之而不痛者,桂枝倍芍藥以止痛,使其仍從肌理而解。若按之而實痛者,則其腸中兼有宿食,於前方加大黃以利之,使之表裏兩解。

然後病之從太陽內陷者,仍從太陽而解。益可信太陰之病由,直接太陽,不在三陽傳遍之後矣。

太陰為病,脈弱,其人續自便利。設當行大黃、芍藥者,宜減之。以其人胃氣弱,易動故也。

病至脈弱,則血分中熱度已低。芍藥苦泄,能達血分之瘀,若脈道不充,按之而見虛弱,則血分不能勝芍藥之疏泄,故於當用桂枝湯之證,芍藥當減其分兩。設其人續自便利,則太陰之濕,便當從自利而解,間亦有宿食未盡,腹中滿痛,當用大黃者,分劑亦當從減。所以然者,以腸中本自通利,不似大實滿者之難於見功,必得重用大黃。

仲師言:「胃氣弱,易動。」亦謂腸中通而宿食易去,原非有深意存乎其間,指桂枝加大黃證言之,非指倍芍藥證言之也。

白話文:

太陰篇

輕微腹瀉的患者,即使症狀相同,也不會出現黃疸,也不會傳變到陽明經,而是會從太陰經自行痊癒。這是因為脾胃積聚了過多的濕濁廢物需要排出,這與服用調胃承氣湯導致輕微腹瀉的道理相同。只要濕熱從大腸排出,就沒有其他疾病了。這就是太陰經的病症與陽明經的病症相似,卻又有各自不同的道理。現在有些人只知道三陽經病症之後才會傳變到太陰經,他們根本沒有真正讀懂張仲景的著作。張仲景說:「陽明經是中焦,萬物到了這裡,就不再傳變到其他經絡了。」可見陽證傳變到陰證,都是因為用藥錯誤造成的。

原本是太陽經的病症,醫生卻錯誤地使用下瀉的方法治療,導致腹部脹滿疼痛,這就屬於太陰經的病症,應該使用桂枝加芍藥湯治療。如果腹部脹滿且疼痛劇烈,則應該使用桂枝加大黃湯治療。

桂枝加芍藥湯方:

桂枝三兩、芍藥六兩、甘草二兩、生薑三兩、大棗十二枚。以上五味藥材,加水七升,煎煮至三升,過濾藥渣,分三次溫服。

桂枝加大黃湯方:

在桂枝加芍藥湯方的基礎上,再加入大黃二兩。

太陽經的桂枝湯證,本應該發出微微的汗,所謂「發熱有汗,解表則愈」就是這個意思。如果不能從體表解表,反而攻伐裡證,則體表未排出的汗液就會變成太陰經的寒濕,從而導致腹部脹滿疼痛。如果檢查患者的腹部,按壓不痛,則應該增加桂枝的用量,減少芍藥的用量,以止痛,使其汗液仍然從體表排出。如果按壓腹部感覺脹滿疼痛,則表示腸道內有宿食,應該在原方基礎上加大黃的用量以通便,使表裡兩證同時得以緩解。

然後,由太陽經內陷的疾病,將會從太陽經而痊癒。這更可以證明太陰經的病症是直接由太陽經引起的,並不是經過三陽經傳變之後才發生的。

太陰經的病症,脈象虛弱,患者會自行腹瀉。如果需要使用大黃、芍藥,應該減少用量,因為患者的胃氣虛弱,容易受到藥物影響。

當病情發展到脈象虛弱的地步,則血分中的熱度已經下降。芍藥味苦性寒,能疏通血分瘀滯,如果脈象虛弱,按壓時感覺脈搏微弱,則血分不能承受芍藥的疏泄作用,因此在需要使用桂枝湯的證候下,芍藥的用量應該減少。如果患者自行腹瀉,則太陰經的濕邪就會自行排出,偶爾也有宿食未盡,腹部脹滿疼痛的情況,此時可以使用大黃,但劑量也應該減少。這是因為腸道原本就通暢,不像腹部脹滿嚴重的患者那樣難以見效,必須重用大黃。

張仲景說:「胃氣虛弱,容易受到藥物影響。」這也是指腸道通暢,宿食容易排出,並沒有深層含義,指的是桂枝加大黃湯的證候,並不是指增加芍藥用量的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