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氏

《傷寒發微》 (99)

1少陽篇

蓋手少陽三焦與足太陽相合,上中二焦屬淋巴管,分析而不歸系統。水氣化液外出於皮毛,自腎以下,始有系統,為腎膀管,水由腎藏下泄於膀胱。《金匱》言:「腫在腰以上,當發其汗。腫在腰以下,當利小便。」職此之由,獨至少陽自病之傷寒,脈見弦細而頭痛發熱者,則病不在三焦而在胆。

不似沉弦之為寒,弦滑之為飲、為瘧,弦緊之為水,繫在太陽三焦也。弦而細,則為無水氣之脈。蓋太陽寒水氣盛,則從寒化,寒水氣衰,則從燥化,故太陽與少陽合病,常有脅下偏痛者。獨少陽自病,往往與陽明相繫,為其從燥化也。蓋水液充牣於皮毛肌腠,則病太陽寒水,惡寒而體痛。

水液不充,則寒從表受,熱從裏抗,則病少陽相火而頭痛發熱。所以然者,寒氣以肌表液虛,外不能固而直犯中脘,胆汁由十二指腸之端溢入胃中者,其亢熱之氣,乃以有所壓迫而上衝腦部,是為頭痛,而其痛必在闕上。太陽病之發於陽者,亦當發熱,但其證必兼惡寒發熱,而不惡寒,其不為太陽可知,且陽明發熱,法在多汗,今則陽熱未甚而不見汗出,其不為陽明又可知。參核於二者之間,則其為少陽無疑。

胆火本以津液不充之故,鬱而上冒,以至頭痛發熱。若更以發汗損其胃液,則胃底胆汁挾胃中濁熱上衝腦部,而心神不能守舍,因發譫語。但此證究非胃家實,不同潮熱滿痛,故津液還入胃中,則胃氣和而愈。津液不還,則燥氣薰於膈上,心營耗損,煩熱而動悸,此證脈結代,則炙甘草湯主之,否則小建中湯亦主之。救逆之法,已詳太陽篇中,故仲師於本條不贅。

獨怪近人一見弦脈,便稱肝陽,蒺藜、滁菊、金鈴子、延胡索、沉香片、廣鬱金、金石斛、石決明、羚羊角、左牡蠣、青龍齒、柴胡、白芍等,雜湊成方,吾正不解其所治何病也。

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,脅下硬滿,乾嘔不能食,往來寒熱。尚未吐下,脈沉緊者,與小柴胡湯。

太陽之病,脈本浮緊,太陽失表,汗液不泄,水氣從淋巴管薈聚脅下(腎臟寒濕停阻,不得從輸尿管下泄膀胱),因病硬滿。水氣入胃,胆汁不相容納,則為乾嘔。胃氣不和,故不能食。水邪注於脅下,陽熱抗於胃底,故往來寒熱。此證若經吐傷中氣,氣逆脈促,則宜生薑半夏湯以和中氣。

若經誤下,水氣與標熱結於心下,則為痞,痞當從下解,故以瀉心湯下之。其未經吐下而脅下硬滿,則所病猶為太陽水氣,故宜小柴胡湯以汗之。要其脈之沉緊,為緊反入裏則一也(少陽忌吐下,此條為未經吐下而設,本篇缺吐下後兩證治,特補出之)。

若已吐下發汗溫針,譫語,柴胡證罷,此為壞病,知犯何逆,以法治之。

白話文

《少陽篇》

手少陽三焦與足太陽膀胱經相合,上焦和中焦屬於淋巴系統,分布零散而不成完整體系。水氣化為津液後從皮膚排出,只有腎以下的部位才有完整系統,即腎與膀胱的管道,水液由腎臟向下流入膀胱。《金匱》提到:“腰部以上水腫應發汗,腰部以下水腫應利小便。”因此,少陽本身病變的傷寒,脈象弦細且伴隨頭痛發熱時,病位不在三焦而在膽。

不同於沈弦脈主寒、弦滑脈主水飲或瘧疾、弦緊脈主水濕停於太陽三焦的病證。弦細脈則表明無水氣停滯。太陽寒水氣盛則從寒化,氣衰則從燥化,故太陽與少陽合病常見脅下偏痛。單純少陽病變,多與陽明相關,因其易燥化。若水液充滿皮膚肌肉,則病在太陽寒水,表現為惡寒身痛。

若水液不足,寒邪從表侵襲,體內熱邪抵抗,則病在少陽相火,表現為頭痛發熱。原因是寒氣因肌表津液不足,無法固護而直犯中脘,膽汁從十二指腸反流至胃,其亢熱之氣受壓迫而上衝腦部,造成頭痛(痛處多在眉心上)。太陽病的陽證也會發熱,但必伴惡寒;若不惡寒,則可排除太陽病。陽明病發熱通常多汗,但少陽病熱未盛故無汗,借此可鑒別。

膽火因津液不足而郁滯上衝,導致頭痛發熱。若誤用發汗法損耗胃液,胃底膽汁挾濁熱上衝腦部,擾亂心神則譫語。但此證非陽明腑實,不同於潮熱脹痛,只要津液恢復,胃氣調和即可痊癒;否則燥熱熏蒸膈上,耗損心血,引發煩躁心悸。若脈結代,用炙甘草湯;否則用小建中湯。救逆法詳見《太陽篇》,仲景在此不再贅述。

今人一見弦脈便稱肝陽,濫用蒺藜、滁菊、金鈴子等雜亂組方,實不知所治何病。

若太陽病未愈轉入少陽,見脅下硬滿、乾嘔不食、寒熱往來,未經吐下而脈沈緊者,宜小柴胡湯。

太陽病本應脈浮緊,若失於解表,汗液不出,水氣聚於脅下淋巴(因腎寒濕阻,無法經輸尿管下排膀胱),形成硬滿。水氣犯胃,膽汁不納則乾嘔,胃氣不和故不食。水邪滯脅下,陽熱抗於胃底,故寒熱往來。若誤吐傷中氣而脈促,宜生薑半夏湯和胃;若誤下致水熱互結心下成痞,當用瀉心湯攻下。未經吐下而脅下硬滿者,病仍屬太陽水氣,宜小柴胡湯發汗。脈沈緊表示邪由表入裡(少陽忌吐下,此條為未經吐下設,缺吐下後證治特補)。

若經吐、下、發汗、溫針等誤治後出現譫語,柴胡證消失,此為壞病,需審察誤治根源,隨證施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