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
〔二百八十九〕少陰之為病。脈微細。但欲寐也。
但字下。脫惡寒二字。當補之。何則。但者示無他事之辭。但頭汗出。余處無汗。不惡寒但熱。及溫瘧身無寒但熱(金匱瘧疾篇)等語。可見矣。少陰病。豈但欲寐一證。得以盡之乎。若以其但欲寐。謂之少陰病。則所謂太陽病十日以去。脈浮細而嗜臥者。亦名為少陰病乎。
闕文明矣。但惡寒者。所謂無熱惡寒即是也。故麻黃附子細辛湯條云。少陰病始得之。反發熱。通脈四逆湯條云。少陰病反不惡寒。可見無熱惡寒。乃為少陰本證矣。凡外邪之中人。其人素屬實熱者。則發為太陽。其人素屬虛寒者。則發為少陰。寒熱雖不同。均是外感初證也已。
故太陽篇辨之云。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。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。二發字。示其為初證也。今邪從其虛寒而化。故其脈微細。但惡寒而欲寐也。宜與麻黃附子甘草湯。微發其汗也。成無己謂脈微細為邪氣傳裡深也非矣。按六經綱領諸條。脈證兼說者。惟太陽少陰。而其他四經。
唯言證而不及脈。可見太陽乃三陽之始。而少陰果為三陰之首矣。古人未有此說。因贅於茲。
〔二百九十〕少陰病欲吐不吐。心煩但欲寐。五六大日自利而渴者。屬少陰也。虛故引水自救。若小便色白者。少陰病形悉具。小便白者。以下焦虛。有寒不能制水。故令色白也。
〔二百九十一〕病人脈陰陽俱緊。反汗出者。亡陽也。此屬少陰。法當咽痛。而復吐利。
〔二百九十二〕,少陰病咳而下利讝語者。被火氣劫故也。小便必難。以強責少陰汗也。
〔二百九十三〕少陰病脈細沉數。病為在裡。不可發汗。
〔二百九十四〕少陰病脈微。不可發汗。亡陽故也。陽已虛尺脈弱澀者。復不可下之。
〔二百九十五〕少陰病脈緊。至七八日自下利。脈暴微。手足反溫。脈緊反去者。為欲解也。雖煩下利必自愈。
〔二百九十六〕少陰病下利。若利自止。惡寒而踡臥。手足溫者。可治。
〔二百九十七〕少陰病惡寒而踡。時自煩欲去衣被者。可治。
〔二百九十八〕少陰中風。脈陽微陰浮者。為欲愈。
〔二百九十九〕少陰病欲解時。從子至寅上。
〔三百〕少陰病吐利。手足不逆冷。反發熱者。不死。脈不至者。灸少陰七壯。
〔三百一〕少陰病八九日。一身手足盡熱者。以熱在膀胱。必便血也。
〔三百二〕少陰病但厥無汗。而強發之。必動其血。未知從何道出。或從口鼻。或從目出者。是名下厥上竭。為難治。
〔三百三〕少陰病惡寒身踡而利。手足逆冷者。不治。
〔三百四〕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。死。
〔三百五〕少陰病下利止。而頭眩時時自冒者。死。
〔三百六〕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踡。脈不至。不煩而躁者。死。
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
〔二百八十九〕
少陰病的特徵是脈象微弱細小,患者只想睡覺且怕冷。原文中的「但」字後漏了「惡寒」二字,應補充。因為「但」表示只有一種情況,例如「但頭汗出」是指只有頭部出汗,「不惡寒但熱」是指不怕冷只發熱。少陰病豈能僅以嗜睡概括?若僅憑嗜睡就認定為少陰病,那麼太陽病過了十天,脈浮細且嗜睡的患者,難道也算少陰病嗎?
少陰病的核心是無發熱而惡寒。例如麻黃附子細辛湯條文提到「少陰病初起反發熱」,通脈四逆湯條文提到「少陰病反不惡寒」,可見無熱惡寒才是少陰病的本質。外邪侵襲人體時,若患者體質偏實熱,則表現為太陽病;若體質偏虛寒,則表現為少陰病。兩者雖寒熱性質不同,但均為外感初期的證候。
太陽病篇明確指出:「發熱惡寒者發於陽,無熱惡寒者發於陰。」這裡的「發」指初期證候。因少陰病邪從虛寒而化,故脈象微細,僅惡寒嗜睡,宜用麻黃附子甘草湯輕微發汗。成無己誤解脈微細為邪氣深入,實則六經綱領中,僅太陽與少陰兩條文提及脈象,其他四經僅論證狀,顯示太陽為三陽之始,少陰為三陰之首。古人未明此理,特此補充。
〔二百九十〕
少陰病患者想吐卻吐不出,心煩嗜睡,五六天後自發腹瀉且口渴,屬少陰病。因虛寒需飲水自救,若小便色白,則少陰病特徵齊全。小便白是因下焦虛寒,無法制約水分,故呈現白色。
〔二百九十一〕
患者脈象陰陽俱緊,反出汗者為陽氣亡失,屬少陰病,通常伴隨咽痛、嘔吐或腹瀉。
〔二百九十二〕
少陰病患者咳嗽、腹瀉、譫語,是因誤用火療法強迫發汗,導致小便困難。
〔二百九十三〕
少陰病脈沈細數,病在裡,不可發汗。
〔二百九十四〕
少陰病脈微弱不可發汗,以免亡陽;若陽已虛且尺脈弱澀,更不可攻下。
〔二百九十五〕
少陰病脈緊,七八天後自發腹瀉,脈突然轉弱但手足轉暖、脈緊消失者,為病情好轉。即使煩躁腹瀉,也會自癒。
〔二百九十六〕
少陰病腹瀉若停止,雖惡寒蜷臥但手足溫暖者,可治。
〔二百九十七〕
少陰病惡寒蜷臥,偶爾煩躁想掀衣被者,可治。
〔二百九十八〕
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,將痊癒。
〔二百九十九〕
少陰病緩解時間多在子時到寅時(夜半至凌晨)。
〔三百〕
少陰病嘔吐腹瀉,手足不冷反發熱者不死;若脈不至,可灸少陰穴七壯。
〔三百一〕
少陰病八九天後全身手足發熱,因熱在膀胱,可能尿血。
〔三百二〕
少陰病僅四肢冰冷無汗,若強行發汗會引發出血,可能從口鼻或眼睛流出,稱為「下厥上竭」,難治。
〔三百三〕
少陰病惡寒蜷臥腹瀉,手足冰冷者不治。
〔三百四〕
少陰病嘔吐腹瀉、煩躁肢冷者死。
〔三百五〕
少陰病腹瀉停止但頭暈昏蒙者死。
〔三百六〕
少陰病四肢冰冷、惡寒蜷臥、脈不至、無煩但躁動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