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國醫藥論文集》~ 千年前之漢藥考證 (3)

1. 千年前之漢藥考證

此種種之藥，除使用已盡外，尚有二十七種與現今種種藥賬以外十餘種之藥同殘存。余曾見其將殘存之藥：性質不變化者如犀角、太一禹餘糧、寒水石、鍾乳床、赤石脂、龍骨、龍齒、龍角、芒硝等，與容易變化之草根木皮等，各種分類保存之物。初觀之，如新自中國渡來之物。

但因藏於古木製之盒中，始知其非今之所有。於以見其保存法之適當，同時知其當時對於品質之選擇，甚屬精心。故雖經千百年，其色澤不變也。

更觀其選擇物品，亦甚道地。如甘草則形甚大，纖維之部分極少，質甚良。其甘草至今保存。大黃為四川產，所謂錦紋大黃，質干而穴分明，上等品也。遠志如細木枝之中心，與紡綞狀之根合，姿態殊可珍貴。厚朴內面為紫色，一見而可決為中國產。雷丸、芫花、巴豆、沒食子等，外觀上均無變化，最上等之品也。

再查藥品中有無食子者，實非無食子，乃相思子也，而別於沒食子之屬。此物為熱帶植物之種子，半黑半紅，粒狀甚美。昔時用為裝飾，系聖武天皇御冠之殘闕，與丁香同贅於瑤珞。取相思之色美，丁香之香味高也。以藥為裝飾品，亦屬甚有興味者。余所見者為一六角形之經筒。

取去此經筒之蓋，見內部有薄薄之蘇枋色彩，有花草鳥蟲優美之紋。其外部全部塗以沉香之粉末，厚約一分。沉香之塗面處嵌以相思子，其中心嵌以斜放射狀之丁香，成為古雅優美之經筒。用藥品為如此優雅之裝飾，殊屬罕見。

種種藥賬以外之品，有滑石、雄黃、薰陸、丁香、木香、青木香、竹節人參、蘇枋丹等。滑石即現今通行之物。雄黃為雞冠黃，有硫化砒素毒者。其形如圓卵形。中國人往往玩弄於掌中，謂可溫身體，拂邪氣。薰陸、丁香、木香、青木香，均屬香料。木香原產於印度，輸入中國已久。

青木香與木香有異，為另一種植物之根，自昔已甚難區別。蘇枋亦為熱帶之木，今又不甚珍貴，從前為紅色必要之染料，亦從中國渡來。其事見於鑑真和尚唐東征大和傳：「船向萬安順流，見其處海賊首領馮若方家燈火上焚乳香，蘇枋之木如山積。以誠意請其分贈之。」東征傳記和尚於天平勝寶六年渡日本之事。

對於渡日情形與種種藥賬之關係，大有參考之價值。和尚第一次航海之船渡遇危險。其所帶至日本之品物，如麝香、青木香、薰陸香、畢撥、阿梨勒、胡椒、蔗糖等，均與正倉院所納之物，同物同名也。又書中載和尚向南方順流時，在廣州見阿梨勒之樹。此處集舶婆羅門、波斯、崑崙等之船，載香料珍寶，貿易頗盛之說。然當時集於中國之西域產藥品亦甚多。此等藥品亦由中國向日本渡來，今日尚能依記錄而得見其物品也。

由此御庫移院之藥品而推研之，皇寶仁慈之蔭，不亦宏大乎？

白話文：

這些藥材，除了已經用完的之外，還有二十七種與現今藥品帳冊之外的十多種藥材一同殘留下來。我曾經見過他們將殘留的藥材，性質沒有變化的，例如犀角、太一禹餘糧、寒水石、鍾乳床、赤石脂、龍骨、龍齒、龍角、芒硝等，以及容易變質的草根木皮等，分別加以分類保存。初看這些藥材，就像剛從中國運來的一樣。

但因為它們被藏在古老的木製盒子裡，才知道它們不是現在所有的東西。由此可見當時保存方法的妥當，同時也知道他們當時對於藥材品質的選擇，是非常用心仔細的，所以即使經過千年，它們的顏色也沒有改變。

再看他們選擇的藥材，也都很道地。例如甘草，形狀非常大，纖維的部分極少，品質非常好。這個甘草到現在還保存著。大黃是四川產的，所謂的錦紋大黃，質地乾燥且孔洞分明，是上等品。遠志像細木枝的中心，與紡錘狀的根結合在一起，姿態非常值得珍藏。厚朴內面是紫色的，一看就能確定是中國產的。雷丸、芫花、巴豆、沒食子等，外觀上都沒有變化，都是最上等的藥材。

再查閱藥品中是否有沒食子，發現其實不是沒食子，而是相思子。相思子是與沒食子不同的另一種植物。這種植物是熱帶植物的種子，一半黑一半紅，顆粒形狀非常漂亮。以前人們會把它當作裝飾品，它們是聖武天皇御冠上殘留的裝飾，與丁香一起裝飾在玉佩上，取相思子的色彩美麗，丁香的香味濃郁。把藥材當作裝飾品，也很有意思。我看到的是一個六角形的經筒。

取下這個經筒的蓋子，看到內部有薄薄的蘇枋色彩，有花草鳥蟲優美的紋路。它的外部全部塗上沉香的粉末，厚度約一分。沉香的塗層表面鑲嵌著相思子，中心鑲嵌著斜向放射狀的丁香，成為一個古老優美的經筒。用藥品做成如此優雅的裝飾，實在非常罕見。

藥品帳冊以外的物品，有滑石、雄黃、薰陸、丁香、木香、青木香、竹節人參、蘇枋丹等。滑石就是現在通用的東西。雄黃是雞冠黃，含有硫化砒素，有毒性。它的形狀像圓卵形，中國人常常拿在手中把玩，說可以溫暖身體、驅除邪氣。薰陸、丁香、木香、青木香，都是香料。木香原產於印度，傳入中國已經很久了。

青木香與木香不同，是另一種植物的根，自古以來就很難區分。蘇枋也是熱帶的樹木，現在已經不太珍貴了，以前是紅色染料的必需品，也是從中國傳來的。這件事記載在鑑真和尚唐東征大和傳中：「船往萬安順流，看見那裡的土匪頭目馮若方家燈火上燒著乳香，蘇枋木堆積如山，他誠心誠意請他們分送一些。」東征傳記記載和尚於天平勝寶六年渡海到日本的事。

對於渡海的情形與各種藥品帳冊的關係，很有參考價值。和尚第一次航海時船隻遇到危險，他帶到日本的物品，例如麝香、青木香、薰陸香、蓽菝、訶梨勒、胡椒、蔗糖等，都與正倉院收藏的物品，名稱和種類都相同。書中也記載和尚往南方順流時，在廣州看到訶梨勒樹，這裡聚集了婆羅門、波斯、崑崙等地的船隻，運載香料珍寶，貿易非常興盛。然而，當時聚集在中國的西域產藥材也很多，這些藥材也是從中國傳到日本的。今天仍然可以根據記錄看到它們的實物。由此，從御庫移院的藥品來推斷研究，皇室的仁慈恩澤，難道不是非常宏大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