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診抉微》~ 卷之五 (7)
卷之五 (7)
1. 《內經》脈決死期
《素問·大奇論》：脈至浮合，浮合如數，一息十至以上，是經氣予不足也。微見，九、十日死。（浮合者，如浮浪之合，後以催前，數數而來，一息之間，遂有十至以上之脈，是十二經脈之氣，五臟之精氣，皆衰奪極盡。微見，初見也，始見此脈，其死僅在九日與十日之間耳。蓋肺主元氣，其成數在九，脾主五臟，其成數在十也。予，與同。）
脈至如火薪然，是心精之予奪也。草乾而死。（脈來如火薪之燃，乃洪大無根、無神之脈，是邪氣熱極，心精被奪。夏為火令，猶尚未絕，至秋盡冬初，草乾之候，寒水令行，心火受克而死）脈至如散葉，是肝氣予虛也。木葉落而死。（散葉者，飄浮無根之狀。肝本大虛，木遇金而負，遇秋而凋，故深秋而死也。）
脈至如省客，省客者，脈塞而鼓，是腎氣予不足也。懸去棗花而死。（馬玄臺曰：省客者，暫去暫來也，止以脈本閉塞，而復有鼓擊於指之時，是腎氣全衰，本源虧極，鼓不常鼓，而閉塞自如也。棗花之候，木衰火旺，水安勝之，故曰懸去棗花而死也。懸去，猶俗云虛度也。
李士林曰：省者，禁也，故天子以禁中為省中。塞者，沉而不利也；鼓者，搏而有力也，伏藏於內，而鼓搏，正如禁賓客而不見，獨居於內而恣肆也，故曰如省客也，是腎氣不寧之故也。棗花去，則當長夏也，土旺水敗，腎虛者不能支也。二者之論，從李氏為妥。）
脈至如丸泥，是胃精予不足也。榆莢落而死。（丸形圓，而泥性輕，脈來如珠轉動，浮澀而無根，則中和胃氣已奪，至秋冬之交，而榆莢始落之候，乃木令方張，來侮胃衰之土而死矣。）
脈至如橫格，是膽氣予不足也。禾熟而死。（橫格者，如橫木之格在指下，且長且堅，真臟脈見，禾熟秋深金令肆行，木被克敗而死矣。）脈至如弦縷，是胞精予不足也。病善言，下霜而死；不言，可治。（弦縷者，如弓弦之急，如縷之細也。胞者，心胞絡也。言者，心聲也。
火過極而神明無以自持，則多言不休也。夫脈急細，則反其洪大之常，善言則喪其神明之守，方霜下而水令司權，火當絕矣。）
脈至如交漆，交漆者，左右旁至也。微見，三十日死。（交漆者，以漆絞去其渣也。脈來如絞漆之狀，是左右旁至，有降無升，有出無入，大小不勻，前盛後虛也。臟腑衰奪，陰陽乖亂，初見此脈，必期其三十日而死，蓋月魄之生死，以三十日為盈虛故也。）
脈至如湧泉，浮鼓肌中，太陽氣予不足也，少氣。味韭英而死。（湧泉者，有升無降，有出無入，勢甚洶湧，莫能遏御也。脈來浮鼓於肌肉之上，而乖違其就下之常，膀胱衰竭，陰精不能上奉，故少氣耳。韭英初發，木令當權，則水官謝事矣，故死。）
白話文：
脈象如果來時很浮，但又虛弱無力，像水面波浪的結合，一個接著一個，快速而來，一息之間超過十次以上，這表示身體經絡的氣嚴重不足。如果稍微出現這種脈象，大概九到十天就會死亡。（這種脈象就像漂浮的波浪結合，後浪催前浪，快速地來，一息之間有十次以上的跳動，是十二經脈的氣、五臟的精氣都衰竭到極點。初次出現這種脈象，死亡時間約在九到十天之間。因為肺主元氣，它的成數是九，脾主五臟，它的成數是十。）
脈象如果像燃燒的柴火一樣，表示心臟的精氣被奪走了。就像草枯乾一樣會死亡。（脈搏來時像柴火燃燒一樣，呈現洪大而無根無神的狀態，這是邪氣熱盛，心臟的精氣被奪走。夏天屬火，還沒有到盡頭，等到秋末冬初，草枯乾的時候，寒水主事，心火被剋制而死亡。）
脈象如果像散落的樹葉，表示肝氣極度虛弱。就像樹葉落下一般會死亡。（脈象如飄浮無根的樹葉狀。肝本身就虛弱，木遇到金則被剋制，遇到秋天則會凋落，所以深秋時會死亡。）
脈象如果像拜訪的客人一樣，時有時無，脈搏閉塞但又突然鼓動，表示腎氣極度不足。就像棗花凋謝後就會死亡。（所謂像拜訪的客人，是指脈搏時來時去，脈搏原本閉塞，但有時又會在指下有鼓動感，這是腎氣完全衰退，本源極度虧損，鼓動不穩定，而閉塞則很正常。在棗花凋謝的時候，木氣衰退而火氣旺盛，水被火剋制而無法制衡，因此說像棗花凋謝後就會死亡。）（李士林認為：「省」是禁止的意思，就像天子以禁宮為「省中」。脈搏閉塞是指脈沉而無力，鼓動是指脈搏有力。脈伏藏在內而有鼓動感，就像禁止賓客而不見，自己獨自在內放縱一樣，所以說像拜訪的客人。這是腎氣不安寧的緣故。棗花凋謝後，就到了長夏，土旺水敗，腎虛的人無法支撐。兩種說法，以李士林的解釋較為妥當。）
脈象如果像滾動的泥丸，表示胃的精氣極度不足。就像榆樹的果實落下一般會死亡。（脈象像圓形的泥丸滾動，浮在表面且澀滯無根，表示中和的胃氣已經被奪走，到了秋冬交界，榆樹果實開始落下的時候，正是木氣旺盛的時候，會剋制衰弱的胃土而死亡。）
脈象如果像橫木擋在指下，表示膽氣極度不足。就像稻穀成熟時一般會死亡。（脈象像橫木擋在指下，既長又堅硬，這是真臟脈出現，當稻穀成熟，秋天深入，金氣旺盛時，木被剋制而死亡。）
脈象如果像細細的琴弦，表示心包的精氣極度不足。如果病人經常說話，到了下霜的時候會死亡；如果不說話，還可以醫治。（脈象像弓弦一樣急而細。心包，就是心臟的包絡。說話，是心臟發出的聲音。當火氣過於旺盛，心神無法自主的時候，就會不停地說話。脈象急促而細小，違背了洪大的正常狀態，如果又不停地說話，則表示心神已經失去守護，當霜降的時候，水氣當令，火氣就會完全熄滅。）
脈象如果像攪拌的漆一樣，左右搖晃不定，稍微出現這種脈象，三十天就會死亡。（脈象像攪拌漆一樣，左右搖晃，有降無升，有出無入，大小不均勻，前面盛大而後面虛弱。這是臟腑衰竭，陰陽失調，初次出現這種脈象，大概會在三十天內死亡，因為月亮的盈虧周期是三十天。）
脈象如果像湧出的泉水，浮在肌肉表面鼓動，表示膀胱的氣極度不足，會感到氣短。等到韭菜開花時就會死亡。（脈象像泉水湧出，有升無降，有出無入，勢頭洶湧，難以遏制。脈搏浮在肌肉表面鼓動，違背了向下走的常規，這是膀胱衰竭，陰精無法上達，所以會感到氣短。韭菜花初開時，木氣當令，水氣退位，因此就會死亡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