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谷蓀醫話》~ 谷蘇醫話(卷二) (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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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蘇醫話(卷二) (15)

1. 氣管閉蓋

飲食入口,咀嚼下咽時,其舌根必上抵,則氣管閉而飲食專自食道下矣。食管通鼻處,有軟口蓋,下咽時防護之,使飲食不致嗆入於鼻,此說在中醫書中,惟王清任知之,其論痘瘡飲水即嗆,是瘟毒燒煉,會厭血凝,不能蓋嚴氣門,故飲水滲入即嗆,化開會厭瘀血,其嗆立止,此說誠然。按《論語》「食不語。

」楊氏注云「肺為氣主,而聲出焉。飲食則氣窒不通,語言恐傷之也。」此以生理解經,固自可喜,惜乎詞不達意。予謂飲食則氣窒不通,當改作飲食則氣門閉,蓋語言恐傷,當改作語言則氣門復開,飲食嗆入,恐嗆之也,如此則詞達矣。

白話文:

氣管閉蓋

吃東西時,嘴巴咀嚼後吞咽,舌根必定會上抬抵住,這樣氣管就會閉合,食物才能順利通過食道往下。食道與鼻腔相通的地方,有軟顎(軟口蓋)保護,吞嚥時能防止食物嗆入鼻中。這種說法在中醫書籍中,只有王清任知道。他論述患痘瘡的人喝水會嗆到,是因為瘟毒燒灼,會厭處血液凝結,無法緊密遮蓋氣管開口,所以喝水會滲入氣管而嗆到。只要化開會厭的瘀血,嗆咳就會立刻停止,他的說法確實如此。 《論語》記載「食不語」,楊氏注釋說:「肺主氣,聲音從肺而出。吃東西時氣會阻塞不通,說話會傷害到它。」這是從生理角度解釋經文,固然值得稱讚,可惜用詞不夠精確。我認為「飲食則氣窒不通」應該改為「飲食則氣門閉合」,「語言恐傷之也」應該改為「語言則氣門再開,飲食嗆入,恐嗆之也」,這樣表達才更準確。

2. 醫林改錯

泰西當吾國西漢時,埃及亞歷山大學寮中,始行人體解剖學,嗣以迷信宗教,故其學因中斷,馴至十四紀以還,乃再興此學,十八世紀之末,發現顯微鏡之用,其學遂日臻隆盛。按《靈樞》言,人死可解剖而視之,是吾國解剖學發明最早,特以跡近殘忍,故其學不興。《漢書·王莽傳》有使太醫尚方,與巧屠誇剝刑人之屍,量度五臟,其脈之事,然不聞有所發明。崇寧水能浮舟,亦能覆舟,原不專指賊風言也。

白話文:

西方解剖學在我們中國西漢時期就已在埃及亞歷山大學開始,但後來因為迷信宗教而中斷,直到十四個世紀後才再次興起。十八世紀末,顯微鏡的發明更讓這門學科蓬勃發展。 根據《靈樞》記載,人死後可以解剖觀察,顯示我國解剖學的發明是最早的,只是因為做法近乎殘忍,所以沒有發展起來。《漢書·王莽傳》記載,曾讓太醫和屠夫解剖死刑犯的屍體,測量五臟六腑和脈絡,但並沒有聽說有什麼重大發現。 「崇寧水能浮舟,亦能覆舟」這句話,並不是專指批評某些人或事。

3.

月隨地行,如針磁之相引,月既與地有關係,人居地上,亦不能與月無關係,故《靈樞》曰「人與天地相參也,與日月相應也,治病不知日月,不得謂良工矣。」惟日與人之關係,尚有知者,月之關係,經雖言之,而知者絕少,惟《春秋》傳有晦淫之說,《金匱》論瘧有十五月盡之說,《千金》《病源》有小兒月蝕瘡,隨月生死之說,成無己注《傷寒·太陽篇》「血弱氣盡」句,謂當在月郭空時云云,馮氏《錦囊》陰陽論中,有朔望分陰陽一條,此外方書罕有言月者。

近有法人焦奴士威爾氏者,著《環遊月球》小說云,月球與人之疾病大有關係,紀1690年,傳染病大作,罹此病而死者,月蝕時最多,他如發狂等證,亦多在月新、月滿之時,蓋月蝕則光熱缺,故病邪內陷而死。月初則光熱驟加,月滿則光熱愈大,故病邪外越而狂,此理所必然,而可證《內經》之說者也。

至女子經水,方書亦稱月信,其因應月一行,如潮之有信,故取譬而名,試問月信所以應之理,則必懵然,須知在地為水,在人為血,故胞宮以血海名,海之有潮,以月之吸力也,月吸海水而成潮信,亦能吸血海而成月信,《靈樞》曰「月滿則海水西盛,人血既積,月郭空則海水東盛,人氣血虛,可見血海之被吸,亦與海水無異。

西人驗得海水置在脊骨活體內,一如血然,能與脊骨物體生物上,放去若干血而以海水補代,使該話體毫無痛害,可見海水與血其性質有相似相同之處,故皆與月有關係。惟血海有盈虧,必盈科而後進,故月信只每月一次,海水無盈虧,故大小潮每月四次,此又同中之異也,知此則知月信之命名,固有確不可易之理,且不特月信與月有關係,凡男女經絡之血,無不隨月為盈虛,《素問》云「月胎生則血氣始精,月郭滿則血氣實,月郭空則經絡虛,月生而瀉,是謂臟虛,月滿而補,血氣揚溢,絡有留血,命日重實,月郭空而治,是謂亂經」。此則無分男女而皆與月有關係者也。

白話文:

月球的運行如同磁針相吸,與地球有著密切的關係。既然人生活在地球上,自然也與月球脫不了關係。《靈樞》中就說:「人與天地相參也,與日月相應也,治病不知日月,不得謂良工矣。」雖然人們比較了解太陽與人體的關係,但對於月球的影響,卻知之甚少。只有《春秋》傳中提到「晦淫」的說法,《金匱》中論述瘧疾與十五個月圓有關,《千金》、《病源》中記載小兒月蝕瘡,以及隨月生死之說;成無己在《傷寒·太陽篇》「血弱氣盡」句的註解中,也提到與月球盈虧有關;馮氏《錦囊》中陰陽論中,亦有朔望分陰陽的說法。除此之外,醫書中很少提及月球的影響。

近年來,法國作家儒勒·凡爾納在其小說《環遊月球》中,也提到月球與人體疾病關係重大。例如,1690年曾爆發大規模傳染病,死亡人數在月蝕時最多;其他如發狂等症狀,也多發生在月新月滿之時。這是因為月蝕時光熱不足,導致病邪內陷而死;月初光熱驟增,月滿時光熱最強,則病邪外溢而發狂。這與《內經》的說法相符。

至於女性的月經,古書也稱為「月信」,它與月球運行週期相合,如同潮汐般有規律,因此得名。月信的規律性,其原因在於地為水,人為血,胞宮稱為血海,而海潮的漲落,是受月球引力影響的。月球吸動海水產生潮汐,同樣也能影響人體血液,造成月經。《靈樞》中說:「月滿則海水西盛,人血既積,月郭空則海水東盛,人氣血虛。」可見血海的盈虧,與海水並無二致。

西方的實驗證明,將海水置入脊髓活體內,與血液無異,可以替代部分血液,而不會造成傷害。這說明海水與血液性質相似,都與月球有關。但血海有盈虧,必盈滿後才能再次循環,所以月經每月只有一次;海水則沒有此限制,所以潮汐每月有四次,這是同中之異也。由此可知,「月信」之名,的確有其道理。不僅月經與月球有關,男女的經絡血液,也都隨著月球盈虧而變化。《素問》說:「月胎生則血氣始精,月郭滿則血氣實,月郭空則經絡虛,月生而瀉,是謂臟虛,月滿而補,血氣揚溢,絡有留血,命日重實,月郭空而治,是謂亂經。」這說明無論男女,都與月球的運行有著密切的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