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太陽方總論
舊本兩方,分兩相同,誤亦甚矣。夫脈浮為風,澀為虛,浮而澀,則知寒之不去,而濕之相承也。風寒濕三氣合至,合而成痹,故身體煩疼而不能轉側,病只在表而不在內。桂枝能驅風散寒而勝濕,故重其分兩,配附子之辛熱,率甘草、薑、棗以主之,三氣自平,營衛以和矣。若其人又兼裡氣不和,大便反硬,小便反利者,此非胃家實,乃脾家虛也。
蓋脾家實,腐穢當自去。此濕流肌肉,因脾土失職,不能制水,故大便反見燥化。不嘔不渴,是上焦之化源清,故小便自利。濡濕之地,風氣常存,故風寒相搏而不解耳。病本在脾,法當培土以勝濕,而風寒自解,故君白朮以代桂枝。白朮專主健脾。脾虛則濕勝而不運,濕流於內,故使大便不實,濕流於表,更能使大便不濡。
脾健則能制水,水在內,能使下輸膀胱而大便實,水在外,能使還入胃中而大便濡。故方末云:「初服其人身如痹,三服盡,其人如冒狀。」此以朮、附並走皮肉,逐水氣未得除,故使然耳,法當加桂四兩。此本一方二法,以大便硬,小便自利,去桂也。以大便不硬,小便不利,當加桂。
因桂枝治上焦,大便硬小便利,是中焦不治,故去桂。服湯已,濕反入胃,故大便不硬,小便不利,是上焦不治,故仍須加桂。蓋小便由於上焦之氣化,而後膀胱之藏者能出也。《內經》曰:「風氣勝者為行痹,寒氣勝者為痛痹,濕氣勝者為著痹。」此身痛而不能轉側,是風少而寒濕勝,必賴附子雄壯之力,以行痹氣之著。
然附子治在下焦,故必同桂枝,始能令在表之痹氣散;同白朮,又能令在表之痹氣內行。故桂枝附子湯是上下二焦之表劑,去桂加白朮湯是中下二焦之表劑,附子白朮湯仍加桂枝是通行三焦之表劑也。是又一方三法也。世以仲景方、法分兩,動稱一百一十三方,三百九十七法,不知從何處而起。
甘草附子湯:
甘草,附子,白朮,桂枝
治風濕相搏,骨節疼痛,不得屈伸,近之則痛劇,汗出短氣,小便不利,惡風不欲去衣,或身微腫者。此即桂枝附子湯加白朮去薑、棗者也。前症得之傷寒,有表無里。此症因於中風,故兼見汗出身腫之表,短氣小便不利之裡。此《內經》所謂風氣勝者,為行痹之症也。然上焦之化源不清,總因在表之風濕相搏,故於前方仍重用桂枝,而少減朮、附。
去薑棗者,以其短氣,而辛散濕泥之品,非所宜耳。
大陷胸丸:
大黃,芒硝,杏仁,葶藶,甘遂
大陷胸湯:
大黃,芒硝,甘遂
病發於陽,而反下之,邪入於胃中與不得為汗之水氣,結而不散,心中硬痛,因名結胸。然結胸一症,有隻在太陽部分者,有並病陽明者。此或丸或湯,有輕重緩急之不同也。結在太陽部分者,身無大熱,但頭汗出,項亦強如柔痓狀,寸脈浮,關脈沉,是病在上焦。因氣之不行,致水之留結耳。
《太陽方總論》
舊本中兩方的劑量相同,這是很大的錯誤。脈象浮主風,澀主虛,浮而澀則提示寒邪未退而濕邪相繼。風寒濕三氣結合,形成痹症,因此身體疼痛劇烈而無法轉側,病位在表不在里。桂枝能祛風散寒、除濕,故加重其劑量,配合附子的辛熱之性,帶領甘草、姜、棗發揮主效,三氣得以平息,營衛調和。
若患者兼有里氣不和,大便反而乾硬,小便反而通暢,這不是胃部實熱,而是脾虛所致。若脾功能正常,糟粕應能自行排出。濕邪滯留肌肉,因脾土失職,無法制水,故大便反顯燥象。不嘔不渴,說明上焦氣化正常,因此小便通利。濕潤之地易存風氣,故風寒相搏不解。病根在脾,治法應培土以制濕,風寒自解,故以白術替代桂枝為主藥。白術專主健脾,脾虛則濕盛不運,濕留於內致大便溏薄,濕滯於表反使大便不潤。脾健則能制水,水液在下通暢則大便轉實,水液在外回流則大便轉潤。
方末提及:“初服時身體如痹,三服後頭目昏沈。”此因術、附藥力作用於皮肉逐水,濕氣未除所致,應加桂枝四兩。此為一方兩法:大便硬、小便利則去桂枝;大便不硬、小便不利則加桂枝。桂枝治上焦,若中焦不調則去之;若服藥後濕邪反入胃,致大便不硬、小便不利,說明上焦未調,仍需加桂。小便通利依賴上焦氣化,膀胱方能排出。《內經》言:“風氣盛為行痹,寒氣盛為痛痹,濕氣盛為著痹。”此身痛不得轉側屬風寒濕痹,需附子大力溫通以行滯。附子治下焦,需配合桂枝散表痹,配合白術使痹邪內行。桂枝附子湯治上下焦表證,去桂加白術湯治中下焦表證,再加桂枝則通行三焦。此一方三法。
甘草附子湯:
甘草、附子、白術、桂枝
主治風濕相搏,骨節痛劇不能屈伸,觸碰更痛,汗出氣短,小便不利,惡風不願減衣,或身微腫。此為桂枝附子湯加白術、去姜棗之方。前者屬傷寒表證,此因中風兼見汗腫(表)、短氣小便不利(里),屬《內經》“行痹”。因上焦氣化未清,仍重用桂枝,略減術、附。去姜棗因其辛散耗氣,不利短氣之症。
大陷胸丸:
大黃、芒硝、杏仁、葶藶、甘遂
大陷胸湯:
大黃、芒硝、甘遂
病發於陽經卻誤用下法,邪入胃中與水氣結聚不散,致心窩硬痛,稱為結胸。結胸有僅在太陽經者,亦有兼陽明病者。丸劑湯劑分輕重緩急:結於太陽經者,身無大熱,僅頭汗出、項強如柔痙,寸脈浮關脈沈,屬上焦病,因氣滯致水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