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三 (25)

1寶命全形論第二十五篇

今末世之制也,虛者實之,滿者泄之,此皆眾工所其知也,若夫法天則地,隨應而動和之者若響,隨之者若影,道無鬼神,獨來獨往。

和,去聲。制,制針之小大也。今末世之制,但知治形,故虛者實之,滿者泄之,此眾土所共知也。若夫治神,則上法天,下則地,可以隨應而動,隨應而動,則和之者若響,隨之者若影,此治神之道,無有鬼神,介紹於其間,而獨來獨往。此舉針刺之神,以明萬物虛實之數,呿吟至微之方也。

帝曰:願聞其道。

願聞治神之道。

岐伯曰:凡刺之真,必先治神,五臟已定,九候已備,後乃存針。

一曰治神,故凡刺之真,必先治神,五臟已定,九候已備,所以斂神也。後乃存針,神先針後也。

眾脈不見,眾凶弗聞,外內相得,無以形先。

神先針後,通其經脈,而眾脈若不見,神先針後,除其凶疾,而眾凶若弗聞。合外以為內,合內以為外,故外內相得,必先治神,後乃存針,故無以形先。

可玩往來,乃施於人。人有虛實,五虛弗近,五實弗遠。

往來者,氣機出入也。得神則可玩往來施於人者,刺其病也。得神乃可施刺於人。人有虛實,謂人之虛實不同也,五虛,五臟正氣虛也,虛則不可針,故曰弗近,五實,五臟邪氣實也,實則宜針,故曰遠。

至其當發,間不容瞚。

瞚,瞬同。發,舉也。瞚,轉目也。至其舉針之際,其間不容於轉目爾。

手動若務,針耀而勻。

務,專一也。勻,園活也。手動若務者,以手按穴,似專一而不移。針耀而勻者,行針之時,復光耀而園活也。

靜意視義,觀適之變。

適,自得也。清靜其意,以視行針之義,可以觀其自得之變。變,通變也,言不執著之。

是謂冥冥,莫知其形。

冥冥,靜之至也。莫知其形,變之至也。夫靜意視義,觀適之變者,是謂冥冥,而莫知其形也。

見其烏烏,見其稷稷,從見其飛,不知其誰。

烏烏,烏之疊至也。稷稷,稷之疊聚也。從見其飛,見其針之飛耀也。不知其誰,針園活而難按也。夫手動若務,針耀而勻者,一如見其烏烏之至,見其稷稷之聚,從見其針之飛耀園活,而不知其誰也。

伏如橫弩,起如發機。

伏如橫弩,針之未舉也。起如發機,針之已施也。夫至其當發,間不容瞚者,言未針如橫弩之伏,至其當發,如機之速,其間不容轉瞚也。此皆治神之道也。

帝曰:何如而虛,何如而實?

五虛弗近,五實弗遠,是但刺其實,不刺其虛。帝欲合虛實而咸刺之,故問何如而治其虛,何如而治其實。

岐伯曰:刺虛者須其實,刺實者須其虛。

刺虛須實者,刺虛人須內其氣而實之也。刺實須虛者,刺實人須泄其氣而虛之也。

白話文

寶命全形論第二十五篇

當今末世的針刺方法,虛弱的就用補法,充實的就用瀉法,這是一般醫者都懂的。但若能效法天地之道,順應自然變化而調和,效果就會像回聲應和、影子隨形一樣迅速。這種醫道無需借助鬼神之力,全憑自身領悟,獨來獨往。

黃帝問:希望能聽聽其中的道理。

岐伯回答:針刺的真正關鍵,在於先調治心神。五臟功能穩定,九候脈象完備後,才能下針。此時經脈氣血通暢,外邪不侵,內外協調,不執著於表象。掌握氣機往來的規律,才能施針於人。人的體質有虛實之分:五臟正氣虛弱時不宜針刺(「五虛弗近」),邪氣壅盛時則應及時施針(「五實弗遠」)。

下針的時機稍縱即逝,不容遲疑。進針時手法專注,針具光潔靈活;心神寧靜,觀察氣血變化的微妙反應。這種境界深奧難測,難以具體形容——就像看見群鳥飛聚、針影閃動,卻難以捉摸其軌跡。持針時如拉滿的弓弩蓄勢待發,出針時則像扣動扳機般迅捷。

黃帝問:如何治療虛證與實證?

岐伯回答:刺虛證要補益正氣使其充實,刺實證要疏洩邪氣使其虛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