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妊娠病脈證治第二十（4）

婦人懷孕，腹中絞痛，當歸芍藥散主治。（㽲音鳩，又音朽）

當歸芍藥散方：當歸三兩，芍藥一斤，芎藭半斤（一作三兩），白朮四兩，茯苓四兩，澤瀉半斤。

以上六味，搗為末，取方寸匕，用酒調和，每日三次服用。

這是胞胎吸血以自養，血不足因而燥留飲，並且以水氣應胞胎的徵候。血不足則腹中的絡脈急痛；因燥留飲，而且以水氣應胞胎，則胎中的絡脈格痛。以下行內走，而善於養營的芍藥為君，而以辛溫補血的當歸、川芎兩佐之，則血足，而已有替去其水的地方。然後以滋陰而善於利水的澤瀉為臣，而以培土燥濕的茯苓、白朮兩副之，則腹中與胞中的水氣都去除了。其絞痛豈有不愈的嗎？

妊娠嘔吐不止，乾薑人參半夏丸主治。

乾薑人參半夏丸方：乾薑一兩，人參一兩，半夏二兩。

以上三味，研末，用生薑汁糊成丸，如梧桐子大，飲服十二丸，每日三次。

妊娠嘔吐，其原因有二：分母體的氣血以養胎，於是母氣自虛，虛則生寒，而飲食的機能不下運，因而上出者一也；又胞胎在下，其生氣潛滋暗長，有日增之勢，而上鼓上衝者，二也。妊娠嘔吐不止，是二者兼而有之。故重用降逆的半夏以止嘔吐之外，又佐乾薑、人參以溫補中氣而安胃，則一舉而兩得了。蓋胎中的生氣，於五行為木，於四時為春，於方位為東。方中乾薑、半夏及薑糊為丸，俱辛辣之味。夫辛辣者，秋金之象，此所以能攝生氣，而使之下緝之義也。胞胎三十日如正月，六十日如二月，九十日如三月。其發生上鼓之氣，猶如三春的地氣上衝太虛之象。故嘔吐暈眩諸症，必見於六七十日者，此風箏之起於二三月之義也。若至四月，地氣平滿，風箏不起。故妊娠於百日之外，子氣平滿，而嘔吐、暈眩俱愈。我故曰：生氣如日增之勢，而上鼓上衝者此也。

妊娠小便難，飲食如故，歸母苦參丸主治。

歸母苦參丸方：當歸、貝母、苦參各四兩。

以上三味，研末，煉蜜為丸如小豆大，飲服三丸，加至十丸。

妊娠小便難，其原因有三：血短於養胎，而諸腑以及經脈各借滋於水飲，而滲泄的氣化自緩和，一也；胞胎具一團陽氣，熱逼小腸膀胱之界，使氣壅所出之竅者，二也；又胞胎的生氣，浮縱而鼓塞於少腹，以挨擠膀胱，使膀胱逼窄而常扁，不能容十分之二三，故水飲少入，即急滿而欲尿；既短而數，且擠其溺管狹小，而出又艱難者，三也。今妊娠小便難，又不渴悸而飲如故，不嘔滿而食如故。是小便之難，不當責上中二焦，而為胎熱胎脹無疑。故用貝母、苦參之苦寒者，殆寒以清火，苦以束胎也。然後合補血的當歸以潤血，而借滋的水飲，將得路而下滲矣。蓋貝母體輕色白，能開鬱滯之氣；苦參味苦性沉，能堅散漫之氣。故瘍家為散火消腫的專藥。夫母氣的鬱滯疏通，子氣的散漫攝伏，又血液自裕，而替下借滋的水，則小便復何留連阻滯，而尚有艱澀之苦乎？真神明的制度也。嘗讀仲景妊娠諸條，並細按其病脈症治，而知婦人懷身十月，俱恩中生害，而前後方藥，卻又害中生恩者也。蓋母身的氣血自虛，則以不能蔭胎，而胎弱者，將為子病；幸而子胞的氣血自壯，則又以善能養胎，而胎盛者，復為母災。甚至子胎病虛，更加傷母；母災太甚，又復傷胎。非恩中之害而何？至其治法，於乾薑、人參、半夏丸，則純用西金辛辣之氣，以剋制其生機的上衝；於當歸、貝母、苦參丸，又純用苦寒收束之味，以堅攏其形質的放蕩。蓋權衡於母子之間，而以益母損子者為正治，則正保母以養子之意。故曰：害中之恩者此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