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妊娠病脈證治第二十（3）

婦人懷孕六七個月，脈象弦，發熱，胎兒愈覺脹滿，腹痛惡寒，少腹像被扇風一樣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子宮開張的緣故。應當用附子湯溫其子宮。（方劑缺失）

婦人懷孕，除了少陰心臟這個君主之官，其經脈氣血不能供應胞胎。手太陽小腸經與心經互為表裡，隨心為主，所以都不養胎之外，其餘經脈按月輪流滋養。所以一月開始形成胚胎，足厥陰肝經養之；二月開始形成膏狀，足少陽膽經養之；三月開始形成胞衣，手厥陰心包經養之；四月形體形成，手少陽三焦經養之；五月能夠活動，足太陰脾經養之；六月筋骨生長，足陽明胃經養之；七月毛髮生長，手太陰肺經養之；八月臟腑完備，手陽明大腸經養之；九月穀氣入胃，足少陰腎經養之；十月諸神完備，足太陽膀胱經養之，就生產了。

懷孕六七月，是胃與肺養胎的時候。胃是強悍之氣的來源，肺主管所有氣；二者化育醇和，則陽氣中柔和的部分用來養筋，而脈象不瘦削弦急。陽虛所以脈弦。又裡寒，則逼迫微弱的陽氣外越，所以發熱。裡陽充滿而能包裹胎氣，則胎氣被保護而安穩不覺；陽虛而失去包裹的作用，所以子宮鬆弛，而特別覺得脹滿。腹痛是裡寒的反應；表虛，所以惡寒。少腹如扇，是說少腹中像有冷風扇入的樣子，正是陽氣失守，不能溫暖胎兒的反應。

子藏開，不是指子宮打開的意思。因為陽氣主護衛周密的作用，陽虛而不能護衛嚴密，所以稱為開。附子辛鹹溫熱，辛以散寒，鹹以潤下，溫熱以補助陽氣，所以可以作為下焦子宮的溫藥。原方雖然缺失，以我的意見推測，或許以附子為君藥，而加肉桂、芍藥，以及當歸、茯苓之類？因為肉桂是皮，其性內裹，能收伏表熱以溫裡；芍藥酸斂，其性內行下走，能引導肉桂、附子直達子宮。而且氣依附於血，氣虛者血必虛，所以加溫經補血的當歸；又內寒者多聚水，所以加茯苓以滲泄水濕。附記於此，以請教高明。

有人說：「六月胃脈養胎，七月肺脈養胎，這兩條經脈所喜歡的是辛甘溫暢，似乎與乾薑、甘草沒有衝突吧？」

老師說：「婦人有漏下的，有半產後持續下血不止的，有妊娠下血的。假如妊娠腹中痛，是胞阻，用膠艾湯主治。」

膠艾湯方

阿膠（二兩） 艾葉（三兩） 當歸（三兩） 芎藭（二兩） 芍藥（四兩） 乾地黃（三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五升，清酒三升合在一起煮，取二升，去藥渣後放入阿膠，讓它完全溶化。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如果沒好，再製作服用。這是辨別胞阻的證治。說明婦人血證種種不同，即使是妊娠下血，也有不同；必須下血且腹痛，然後才稱為胞阻，不要誤認誤治。

漏下是月經來時不暢，經後陸續見紅，像滲漏的樣子，所以叫漏下，就是第二條所謂的癥瘕痼疾造成的漏下不止。這是針對未懷孕的婦女而言，所以說婦人。半產後下血不止，婦人雜症十一條說：「寸口脈弦而大，弦則為減，大則為芤；減則為寒，芤則為虛；虛寒相搏，婦人則半產漏下。」所以半產的原因，是由於上焦氣減不能提攝，下焦血虛不能固守所致，那麼產後下血不止，就更可以知道了。妊娠下血不限於胞阻，其中的胎動胎漏，雖然已在第二條注釋中詳述；但胎動的原因，除了心肺之間天氣虛空，不能向下提攝，導致胎兒自行陷落脫離，像瓜果無力而萎黃落蒂之外，其餘都是因為登高、臨深、彎腰、扭體，因而內傷其胎，像瓜果突然遭遇冰雹、風吹而掉落，所以血從子宮向下流出，而且症狀嚴重。至於胎漏的原因，不外乎三種：氣虛失去提攝，是漏胎之一；癥瘕痼疾，是第二；胞阻，是第三。氣虛失提，還比較容易辨別；唯獨癥病和胞阻，分別很細微，不可不仔細審察。

癥病是氣血還能養胎，只是胎絡被死血阻逆，失去進入胎兒的路徑而出血，所以桂苓丸只去除癥瘕而不補血，就是這個道理。胞阻是胎絡並沒有鬱瘀，只是血室中氣血兩虛，而自己阻礙了養胎的功能，所以叫胞阻。血虛失養，所以腹痛；氣虛失守，所以下血。這個湯方大補其血，同時溫其氣，而且完全不用破癥的藥物，又可以得到證明。

湯方的用意是合併阿膠、當歸、川芎、地黃而全部使用，因為阿膠的皮性善於向外走，川芎的竄性善於向上走，所以滋養十二經脈的血，而向內注入血室。用當歸的直根深入厥陰，用地黃的黑色向下入少陰，所以滋養肝腎陰藏的血，而浮注入血室。然後重用行陰的芍藥來統御它們，則由血室逐漸可以灌溉胞胎了。艾葉味辛苦，而氣性溫浮；辛能利於進入胞胎的絡脈，苦能堅固下脫的血；氣溫性浮，得到甘浮的甘草作為輔佐，則又能養氣而向上提攝其血。酒性溫潤浮行，溫則作為艾葉、甘草的使藥，潤則作為阿膠、當歸、川芎、地黃的臣藥；浮以固脫，行以走滯。而且醇酒味厚生熱，清酒味薄生氣，將連同氣虛失提的漏血，也可以主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