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第十七（3）

第八條：病人想吐的，不可用瀉下法。

這是廣泛討論想吐的禁忌，不是專指胃反。所以說「病人云云」，想吐的，不可用瀉下。原因有二：吐的人胃寒居多，用瀉下則更寒而吐更嚴重，這是第一點。又吐則氣機已經向上湧；用瀉下則又向下奪其氣，恐怕導致氣機分離而中斷，這是第二點。所以禁忌。

第九條：呃逆而腹部脹滿，觀察其前陰後陰，知道哪個部位不通利，通利它就會痊癒。

呃逆，兼有嘔吐在內；腹滿，指實痛光亮而說，不是指按之柔軟的脹滿。這是承接上文吐以下為禁忌；然而偶爾也有可下，並可利小便的情況，又不能不仔細辨別。例如呃逆而腹部實痛光亮，則為有形的脹滿，而不是虛滿。有形的脹滿，又有水與食的區別。觀察其前陰不利，則知道是蓄水導致脹滿，而其腹部光亮；後陰不利，則知道是積食導致脹滿，而其腹部實痛。都是氣閉於下而逆於上，所以導致呃逆。通利它，則下氣通而逆氣自平，所以痊癒。呃逆比嘔吐更深；說呃逆而嘔吐的，可以類推；所以說兼有嘔吐在內。

第十條：嘔吐而胸悶脹滿的，用吳茱萸湯主治。

吳茱萸湯方：吳茱萸（一升）；人參（三兩）；生薑（六兩）；大棗（十二枚）。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溫服七合，每日三次。

從此條到第十七條，雜論各種嘔吐的治療規律。胸是胃脘所經過，以及脘外膈分的總稱；此處悶滿，是虛寒之氣，向上痞塞陽位的反應。嘔吐雖然有寒熱的不同，但如果嘔吐而胸悶脹滿，則為寒氣乘虛的嘔吐無疑。所以用苦溫降逆的吳茱萸為君藥；因為苦溫可以祛寒，降逆可以止嘔。然後佐以甘溫的人參來補其虛；辛溫的生薑，來溫暖其膈；而用甘浮的大棗，向上托舉諸藥到達胸分，則脹滿消除而嘔吐自愈。這與下一條，就是所謂胃脘寒而想要向下趨向於腑，胃不接受而反過來拒斥脘部的嘔吐。

第十一條：乾嘔，吐出涎沫，頭痛的，用吳茱萸湯主治。

古人說無物叫做嘔，是沒有食物的意思；然而有時有痰或飲，不能避免。如果連痰飲都沒有而作空嘔，則叫做乾嘔。吐涎沫，不是嘔吐時吐出涎沫的意思；而是說嘔時沒有東西，而口中常常想吐出清淡的涎沫。這是因為膈寒遺留到肺，肺氣上逆而津液不能布散，導致上泛的證候。虛寒之氣，已經向上壅塞，又加上乾嘔來提氣，則其逆氣直接浮到頭頂，而頭上的絡脈作脹，所以頭痛。那麼祛寒降逆、補虛暖膈的吳茱萸湯，就應當兼顧了。上一條的嘔，本條的乾嘔，同樣出自胃脘之中；上一條的胸滿，本條的吐涎沫，又同樣出自脘外的膈；所以都用此湯。文字見於《傷寒論》厥陰篇，只是缺少頭痛一症。但在傷寒，是說厥陰寒熱之邪，假道少陽而上胸膈，其根深；進入此處，則單說膈寒肺逆的嘔吐，其根淺。而李氏舊注，因為厥陰傷寒主用此方，於是認為吳茱萸是厥陰專藥，硬將本條的嘔吐當作厥陰證，則大錯。因為此湯是上中二焦溫補降逆的方劑，並非厥陰的正藥。它治療厥陰寒逆的道理，是因為中焦虛寒，不能向下制御，所以肝中木邪，如同邊遠的寇盜直接從中原穿過，向上侵犯京城；所以用此湯的溫胸溫胃，作為尊王攘夷的義師，而秦國楚國，畏懼懾服而逃竄隱伏的道理。至於本條用此湯，又是因為膈自虛而胃自寒，如前第四、五兩條的證候，猶如京城附近凶荒，百姓流離失業；所以從就地溫補，而作為安撫綏靖的方法而已。而且仲景明白說：「食穀欲嘔者，屬陽明也，吳茱萸湯主之。」由此可以想見此湯的意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