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治第十六（3）

第六條：經常流鼻血的人不可以發汗。如果發汗，必定會導致額頭凹陷，脈象緊急，兩眼直視，不能眨眼，無法入睡。

經常流鼻血的人如果發汗，就會導致額頭凹陷。注釋詳見《傷寒論》。脈象並非單指手太陰經。從本文所說的額頭、眼睛、眨眼、睡眠來看，應當是指上部的天地人三部脈以及人迎脈等處。因為流鼻血的人損傷頭頂的血液尤其多，所以特別提及頭部。脈象緊急，是陰液耗損、躁動不安的表現。兩眼直視，是目系乾澀、失去靈動神采的緣故。不能眨眼，是指眼睛不能閉合；無法入睡，是指不能安眠。這些都是陰虛於上，而陽氣隨之而上的意思。前面說到春夏時節的鼻血屬於太陽病，恐怕有人認為發汗是太陽病的治療常規，而誤用於流鼻血的人，那就違背了治療原則，所以告誡。

第七條：病人面色沒有血色，沒有寒熱症狀，脈象沉弦的，是鼻衄；脈象浮弱，用手按壓時脈搏斷絕的，是下血；心煩咳嗽的，必定會吐血。這一條的前三句，是就面色、脈象、症狀，來正面論述鼻衄的診斷方法。下文脈浮弱兩段，是古人借水疊橋的手法，又藉由鼻衄的診斷順便提及，作為下文吐血、下血條目內的省略筆法。臟腑的精華，浮現於面部而顏色紅潤的，是血液的榮養。六經外邪的病症，只有少陽、厥陰屬木，而為陰陽之樞紐；屬木，所以面色以青色相應；為陰陽之樞紐，所以表證，閉合則為寒，張開則為熱。又其脈象本為弦急，所以患此病者的脈象必定是弦。如果病人面色沒有血色而血液不榮養，又沒有寒熱的表證，這就不是少陽、厥陰的表邪為病，而其面色呈現青色，可以知道。現在脈象又沉弦如同厥陰，那麼必定是鼻衄病無疑了。沉弦是肝臟邪氣實的脈象，而且弦脈在沉位出現，是浮位沒有弦象。以有餘的力量彈射不足之處，那麼鼻血向上射出如同箭矢，怎能禁止呢！鼻衄的診斷方法就是這樣。如果面色沒有血色，而這個人的脈象，輕取只覺浮，中取則弱，重按到沉處，則弱到斷絕。這是浮為上焦有餘的邪火，欺凌胃中的血液，所以中取則弱；血液灌注到大腸虛脫而下，所以按之斷絕。那麼面色沒有血色，又是陽明經脫血導致脫氣的診斷。如果面色沒有血色，而脈象又浮弱，按之即斷絕的，多伴有心煩咳嗽這一症狀。那麼其按之即絕，是下焦虛寒的反應；其脈浮弱，是虛寒之邪上衝導致咳嗽。咳嗽多向上頓挫，而氣也隨之升浮的反應。血液隨氣逆上，加上面色沒有血色，那麼其血液損傷於上出，而表現為吐血是可以確定的。這一條應當熟讀細細玩味，才能見到後文方劑意旨的奧妙。否則，柏葉湯、黃土湯、赤豆當歸散以及瀉心湯等，就無從找到線索了。

第八條：凡是吐血、咳嗽氣逆、氣喘上湧，脈象數而且有發熱，不能躺臥的，會死亡。吐血、咳嗽氣逆、氣喘上湧，不要當作同一種病症，應當分為三種病症看待。因為這一條原本是論述吐血的死脈死症，而咳嗽氣逆、氣喘上湧這兩種病症的死診，與吐血相同，所以連帶提及。如果將吐血、咳嗽氣逆、氣喘上湧當作一個人的病，那麼何必以不能躺臥作為死期呢？吐血有陽明胃實，向上衝擊胃系的一種病症，用麻仁丸，或者調胃承氣湯可以治癒；有少陽風熱上逆的一種病症，用小柴胡湯可以治癒；有厥陰風火，向上衝擊心胸的一種病症，用當歸四逆湯可以治癒。然而陽明胃實的脈象是澀而浮，僅在午後出現潮熱；少陽風熱的脈象是弦而微大，只見往來寒熱；厥陰風火的脈象是弦細而浮，稍微有微熱，或者沒有熱而怕冷。如果吐血而脈數，並且有或表或裡的發熱，那麼脈數是陰液虧虛，而陽氣有急疾的診斷；發熱是陰液離散，而孤陽有浮脫的現象，已經成為危候。所依賴的是安靜則能產生陰液，還能夠藉助一次臥床來留連其陽氣。如果更加不能躺臥，那麼氣不歸於腎，而神無所棲息；血不統攝於肝，而魂將要離散，這樣還能不死嗎？咳嗽氣逆的病人，忌諱邪氣實；氣喘上湧的病人，忌諱呼吸淺促。脈數有熱，是邪實息高的診斷，其不能躺臥與吐血者相同，都是下脫上絕而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