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治第十六（2）

三條。火邪引起的病症，用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治。

桂枝救逆湯方：

桂枝（二兩，去皮），甘草（二兩，炙），生薑（三兩），大棗（十二枚，劈開），牡蠣（五兩，熬），龍骨（四兩），蜀漆（三兩，洗去腥味）。

以上藥物研為末。用水一斗三升，先煮蜀漆，煮至減少二升，放入其他藥材，煮取三升，去藥渣，溫服一升。（按照取三升而服一升計算，應當如同服用桂枝湯的方法，分三日服用，只是不喝熱粥罷了。）

這一條及方劑，舊本錯編在本篇第十二條之下。仔細分析湯方之意義，確實是治療驚悸的方劑。而且其文氣，又確實是依循上文「心下悸」而來。那麼「火邪者」三字，才不顯得突兀，所以移到此處。有識之士，自然能辨別。承接上文，說實證要責求其因，本來主用半夏麻黃丸，責求中下之實邪以治驚。又有用火法逼劫其汗。汗是心肺之液。汗出之後，心肺之間的陽氣空虛，導致神明主宰無所依附，而招致中下之氣上逆引發驚悸，這就是火邪致病。火邪引起的驚悸，責在上焦之虛。除了桂枝救逆湯，還能填補此陽氣陽液嗎？因為桂枝湯中的桂枝、甘草、生薑、大棗，最能招引陽氣陽液，已見於小建中湯注。李東垣稱蜀漆入心經，有飛針走線的功效。先煮蜀漆作為主藥，就能引導桂枝、甘草、生薑、大棗的藥性，直達心肺之間的空虛之處，以填補其虛。然後用牡蠣靜藏水底之性，龍骨鎮攝山靈之性作為佐藥，則神明搖動浮越者自然安定。這就是桂枝、甘草、生薑、大棗用來治悸，而牡蠣、龍骨用來定驚。至於心腎同治少陰經，而其氣經常相互升降。心氣虛者，畏懼腎中的賊陰上凌心君，所以合用牡蠣這水族藥，而與龍骨同用的原因在此。

四條。老師說：「尺脈浮，目睛周圍有黃暈，鼻衄未止。黃暈消退，目睛清明，就知道鼻衄停止。」

尺脈對應的臟是腎，腎的腑是膀胱。足太陽膀胱的經脈，與手太陽小腸的經脈，由頭頂相會，而交通於鼻。脈象沉主裡，浮主表。現在尺脈浮，是太陽膀胱之氣由經道直上頭頂的徵象。又本經第一篇第三條論鼻，說：「面色黃者，大便難。」鼻居於中央，對應中土。陽明之氣燥結而不下通，所以在本位浮現火土之色。現在由鼻而黃暈蔓延到目睛，則其黃色更高了。而且目睛是肝腎的光華，肝主血液，腎主精汁。目睛出現黃暈，是陽明燥熱的土氣，蒸灼水液的診斷。足陽明胃家的經脈，與手陽明大腸的經脈，相會而挾行於鼻。所以在二者之中，無論是顏色還是脈象，只要見到一種診斷，就知道鼻衄未止。黃暈消退，陽明之熱從下解。目睛清明，肝腎之氣舒展，所以知道鼻衄停止。上面兩句，合太陽、陽明而言正鼻衄的診斷。下面三句，單就陽明而言鼻衄停止的診斷。則太陽經的鼻衄，其停止在於尺脈之浮去而見沉脈，可以類推了。

五條。又說：「從春季到夏季鼻衄的，屬於太陽經；從秋季到冬季鼻衄的，屬於陽明經。」

這就是對上文尺脈浮、目睛暈黃的進一步申述。春天生發、夏天長養，天地生陽之氣內盛，而人身以太陽經氣相應，所以春夏的鼻衄屬太陽經。秋天收斂、冬天閉藏，萬物成熟之氣內實，而人身以陽明裡氣相應，所以秋冬的鼻衄屬陽明經。但此條及上文兩條，明明說鼻衄有太陽、陽明兩證。到了後文的方劑治療，卻只有瀉心湯一個方，幾乎懷疑只治療陽明經的鼻衄，而遺漏了太陽經的治療例子。但不知道第四條說：「尺脈浮，衄未止。」第七條說：「脈沉弦者衄。」尺脈主裡，浮脈主上出；與沉脈主裡，弦脈主上出，判斷相同。所以太陽經的鼻衄，是實邪從裡，向外穿過經隧，從下向上上升到頭頂的證候。自然應當責求在裡在下，則外穿者內伏，上升者下熄。責求在裡在下的實邪，離開大黃、黃芩、黃連，還能用誰呢？所以雖然鼻衄證有太陽、陽明之分，但其主方用瀉心湯是一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