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疸病脈證治第十五（4）

第十條。老師說：患有黃疸病，出現發熱、心煩氣喘、胸部脹滿、口乾舌燥的症狀，是因為在發病時用火攻的方法強迫出汗，導致體外火熱與體內病熱相合所致。然而黃疸病的成因，是從濕邪得來的。（患者）全身發熱而皮膚發黃，腹部發熱，熱邪在裡，應當用攻下法治療。

這是說明黃疸的治療原則：以發汗為逆治法，以攻下為順治法。因為黃疸病的熱邪都在體內，所以從體內蒸發出黃色於體表，沒有表現為表熱的。現在出現發熱，就不是典型的黃疸證了；再加上心中熱邪乾擾而煩躁，肺中熱濕壅滯而氣喘，濕熱阻滯於膈間則胸部脹滿，津液不能佈散到廉泉（穴位）則口乾舌燥。這是因為在疾病初發時，誤認為出汗可以解除熱邪，而用火攻強迫出汗，既損傷了陰液，又導致體外與體內兩熱交相煽動，而且裡熱因出汗而被提拉到體表上部，所以出現上述發熱等症狀。然而單純的熱邪不能形成黃疸，所以黃疸病必然是從熱邪產生濕邪而得的。現在全身發熱而發黃，是熱濕在腹部內；熱濕在裡者，依法應當用攻下法；這與濕黃在經表適宜發汗的不同。

第十一條：脈象沉，口渴想要喝水，小便不暢利的，都會發黃。

沉脈是水飲的脈象；體內有水飲阻礙飲水，本來不應該口渴；現在口渴想喝水，這是水飲化熱，內部燙灼向上熏蒸所致。但如果小便通利，則熱與水飲向下泄出，其病勢不致凝聚；如果小便再不通利，則濕與熱兩者都盛，所以都會發黃。這是因為黃疸而泛論水飲所致的發黃。

第十二條：腹部脹滿，舌頭萎縮而色黃，煩躁不能安眠，屬於黃疸病。

這與谷疸相似，但實際上並非谷疸，因為谷疸是先有熱後有濕，而這是先有濕後有熱的緣故。腹部脹滿屬濕，舌苔色黃屬實；濕邪與熱實相合，則津液向下牽掣，所以胞精（精華物質）短少，而舌頭萎縮色黃；又因為熱實，則神機不能內藏，所以煩躁不能安眠。濕熱相互矇蔽，這必然會發黃，所以屬於黃疸病。敘述症狀從腹滿開始，所以知道是先濕後熱；同樣是脾臟的寒濕，胃腑的熱實，所以說與谷疸相似，但實際上並非谷疸。

第十三條：黃疸病，應當以十八日作為預後判斷的期限；治療十天以上病癒，如果反而加重的，就難以治療。

黃疸是火與土相關的疾病；所謂「期」，是指生死的期限；土氣分旺於各季十八天，當土氣旺盛之時，真氣還在，所以可以乘其旺盛之勢而攻除亢盛的熱邪，則病可癒；否則到了它所不勝的時候就會死亡，所以以此為期限。火生於二（陰數），成於七（火數），九是火的合數。治療十天以上，火氣處於衰退的時節，所以應當痊癒；如果反而加重，則邪火形成燎原之勢，違反常理；而且真陰有不能支持的憂慮，所以難以治療。如此看來，中宮的土氣，只怕它衰弱，而亢烈的火勢，只擔心它不能熄滅；這是治療黃疸的要義。

第十四條：黃疸病而口渴的，這種黃疸難治；黃疸病而不口渴的，這種黃疸可治。病發於陰部（裡），病人一定會嘔吐；發於陽部（表），病人會發冷顫抖而後發熱。

黃疸而口渴的，原因有：熱邪亢盛（一），陰虛（二），濕邪重（三），所以難治；不口渴的可治，可以想見其道理。陰部，指中焦脾臟和下焦腎臟；陽部，指上焦胸中。病發於脾腎，則熱邪從中下向上衝擊胃脘，所以病人一定會嘔吐；發於胸中，則熱邪從胸膈向外侵犯衛氣，所以病人先發冷顫抖而後發熱。這與上面兩條，綜合論述三種黃疸的死生輕重，以及它們發病的上下不同。

第十五條：谷疸這種病，症狀為惡寒發熱，食慾不振；進食後即頭暈眼花，心胸不舒適；時間久了皮膚發黃，這就是谷疸。用茵陳蒿湯主治。

茵陳蒿湯方：茵陳蒿六兩，梔子十四枚，大黃二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