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治第十四（12）

第三十條。問：黃汗這種病，身體腫脹，發熱，出汗而口渴，症狀像風水，汗液沾濕衣服，顏色純黃，像黃柏汁，脈象自然沉，從什麼原因得的？老師說：因為出汗時進入水中洗浴，水從汗孔進入而得的。適宜用黃耆芍桂苦酒湯主治。

黃耆芍桂苦酒湯方：黃耆五兩，芍藥三兩，桂枝三兩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苦酒一升，水七升，混合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服後會感到心煩，服到六七天，就會解除。如果心煩不止，是因為苦酒阻滯的緣故。

這是假借問答，詳細說明黃汗的病因以及治療法則。體液向外洩漏成為汗，又因為發熱而灼燒，所以口渴。腫脹、發熱、出汗、脈沉，詳細注釋在一條和四條下面。但總體按黃汗的症狀，一條說發熱，本條也說發熱，那麼應當身體發熱了。但第四條說身體腫脹而寒冷；第三十一條又說兩小腿逆冷。假如發熱，這是歷節病。大概是說發熱，便不是黃汗的意義。即下文說：汗出後反而發熱等等，也是說不應當發熱卻發熱的意思。那麼黃汗又似乎沒有發熱了。仲景錯雜地論述，幾乎讓人不能探求其意旨，而黃汗的症狀沒有確切依據了。不知人的衛氣，平常各有盛衰。衛氣旺盛而汗出時入水，水寒激發伏藏其元氣，雖然與表氣相脫離，但其表氣受病的人，仍然自然充實，所以發熱。衛氣衰弱而汗出時入水，水寒激發伏藏其元氣，卻與表氣一同伏藏，而水寒侵犯表氣的，並能向內侵襲，所以不發熱，而且腫脹寒冷，以及兩小腿逆冷。所以一條與本條，論述衛氣素來旺盛的黃汗；第四條以及下文第三十一條，論述衛氣原本衰弱的黃汗。衛氣與水相合併，而充實於外；元氣被寒氣所激發，而微弱於內。那麼補益激發其元氣，外出與衛氣相接，使大氣一轉，其病就消散了。然而鼓動萬物而乾燥萬物的，沒有比風更大的。經書說：在臟腑為肝，在天象為風。所以用芍藥、苦酒的酸收之性，收斂補氣的黃耆進入肝臟，而用辛溫暢達的桂枝，向上引導向外引導。那麼內伏的元氣重新興起，而與衛陽相合，其蒸騰覆蓋的變化，可以使鬱積的汗液以及水寒之邪，一同消散。所以此方是責求元氣下伏，而將它提升出來的意思。方後說心煩，是因為肝木上生心火，而津液不能勝任。心煩不止，是因為苦酒酸而阻滯的緣故。那麼六七天黃汗解除後，或許可以服用辛涼之藥來消散其阻滯嗎？

第三十一條。黃汗這種病，兩小腿逆冷。假如發熱，這屬於歷節病。吃完飯後出汗，又身體常常在傍晚盜汗的，這是勞氣。如果汗出後，反而發熱的，時間久了身體必定粗糙如鱗甲；發熱不止的，必定生惡瘡。如果身體沉重，汗出後就減輕的，時間久了必定身體肌肉跳動。肌肉跳動就是胸中疼痛。又從腰部以上必定出汗，下部無汗。腰髖部弛緩疼痛，好像有東西在皮膚中的樣子。嚴重的不能進食，身體疼痛沉重，煩躁，小便不利。這是黃汗。用桂枝加黃耆湯主治。

桂枝加黃耆湯方

在桂枝湯方中，加入黃耆二兩。其餘按桂枝湯法。取微汗。

如果衛氣素來虛弱，又因為水進入汗孔，而得了黃汗病。那麼衛陽伏藏而水氣與腎臟相呼應。兩小腿是腎臟的府。陽氣收縮而不貫通，又腎臟感受水寒之氣，而症狀出現在其府，所以兩小腿逆冷。此症原本不該出現發熱。假如發熱，這是歷節病，而不是黃汗了。因為歷節、黃汗，雖然同為汗出時入水所得。水氣向內進入骨縫，就是歷節；只在經表而窺探臟腑，就是黃汗。黃汗，有發熱的、有不發熱的；歷節，因為氣鬱在骨縫，而沒有不發熱的緣故。如果兩小腿逆冷，但凡吃完飯後出汗的，又或者傍晚夜間盜汗的，這是宗氣因為勞累而疲乏，所以不能外出而固密所導致的，也不是黃汗。如果兩小腿逆冷的症狀，起初不發熱，汗出後反而發熱的，這是汗出傷陰，又水氣鬱結而化熱。所以雖然衛氣微弱卻出現發熱。然而水邪化熱，則氣滯；氣滯，則血凝。所以知道其身體必定斑駁而粗糙如鱗甲。發熱不止，則凝滯時間長久而潰爛，所以知道必定生惡瘡。這是從血分方面來說。如果逆冷而兼有身體沉重，這是水邪沉著的應驗。水從汗液減少，所以汗出後就減輕。但出汗則傷氣，久了則氣虛，而經脈跳動。經氣根源於胸中。身體肌肉跳動，則胸中之氣均勻行走於經絡，而內生虛痛。這是從氣分方面來說。那甲錯惡瘡、身體跳動、胸痛，只是就腰部以上有汗，而推斷其症狀罷了。其腰部以下無汗，則水邪自在。所以從腰部到腰下的髖骨（腰下的大骨）板骨，沉重墜落如鬆脫而疼痛。腰下皮膚中好像有東西的樣子，都是水邪搏擊身體沉重的應驗。這是從上部解除，而下部不解的情況來說。劇，是指水寒之邪深重。寒氣從表，而向內注入胸中以及胃脘。則穀物熟化的過程遲緩，而不能飲食。氣鬱則疼痛，水滯則沉重。違逆其汗氣，所以煩躁。想要出汗而不得，所以躁動。水寒之氣侵犯胸中，而胸陽不能布散，所以小便不利。這是黃汗。承接上文歷節、勞氣，而說如此種種，才是黃汗的確切症狀。主治用桂枝加黃耆湯。本來因為水寒激發伏藏其衛氣，所以主用行陽解表的桂枝湯來發散。本來因為衛虛而表氣不能收攝，於是導致汗出而氣血兩傷，所以加入補氣的黃耆，趁便固攝。在一補一散之中，具備了剿撫並行、攻守兼備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