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治第十四（11）

甘草麻黃湯方：甘草（二兩），麻黃（四兩）。

以上兩味藥，用水五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浮沫，放入甘草，煮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蓋被取汗，如果沒出汗就再服。

裡水，主治越婢加朮湯，詳見第五條。如果水勢下大而上注，且衛氣自然密實，包住水而不出汗的，就可以直接任用麻黃，而不必用石膏鎮壓其發越，只用甘草托住它、緩和它，就已足夠了，所以也主治它。但本條重點在甘草麻黃湯這一邊，說的是患裡水而衛氣稍微衰弱的，就應當主治那個湯；如果衛氣自然密實的，又應當主治這個湯。

第二十八條：水這種病，如果脈象沉小，屬於少陰；脈浮的，是風水；沒有水而虛脹的，是氣病。水病發汗就會痊愈。脈沉的，適合用麻黃附子湯；脈浮的，適合用杏子湯。

麻黃附子湯方：麻黃（三兩），炮附子（一兩），甘草（二兩）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浮沫，放入其他藥，煮取二升半，溫服八合，每日三次。

杏子湯方：麻黃（四兩），杏仁（五十個），炙甘草（二兩）。

以上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減少二升，去掉浮沫，放入其他藥，煮取二升，去渣，溫服一升，出汗後就停服。（林億說這個湯未見過，恐怕是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。我按：湯方後面的論述，與仲景的方劑略有不同，或許是後代賢人補綴的吧。）

這一段總結風水、皮水、里水的治療原則，所以不列出名稱，而只說「水之為病」。脈沉是水，脈小是無陽，少陰屬水臟，又是諸陽的根本，如今脈象沉小，就知道是水臟無陽，而聚水可知，所以說這種水屬少陰。風是陽邪，其性上揚外鼓，所以患水病而脈浮的，是風水。如果不渴而小便自利，以及臉上沒有光亮，是無水，那麼這種脹是虛脹，虛脹是氣。除了這個症狀不在例內，其餘凡是屬於水病，都以發汗為正治，而水自然痊愈。但脈沉是根源於正石之裡水，所以適合同用麻黃髮汗以去除水之外，配上附子以壯大火的來源，這是為了消除陰翳；脈浮是風水，風為木邪，肺氣起而能勝它，所以在麻黃髮汗之外，配上杏仁以利肺，這是想要以金勝木，而尤其想要以燥化勝水。各方都用甘草作為佐藥，不僅是取甘浮作為汗劑的幫助，而且是用來厚實土的力量而阻擋狂瀾的意思罷了。

第二十九條：手足厥冷而患皮水的，用蒲灰散主治。（方劑見消渴篇。）

厥，詳見傷寒及寒疝門。但這個厥，既不是四逆湯、白通湯等宜溫的寒厥；也不是大承氣湯宜下的熱厥；雖然與四逆散治療邪實陽明、宜通散的滯厥頗為相同，但實際上是不同的。因為胃中先積聚了正水，水久了化為熱，熱水閉塞胃陽，不能與經表之氣順接，所以厥逆。然而厥逆則皮氣外虛，正水趁虛蒸冒，而成為皮水之症，所以說「厥而皮水者」。這是正水為本病，因正水而導致厥逆的是標病，因厥逆而逐漸形成皮水，又是標中的標病。厥逆好了之後皮水的後遺病，仍然可以從發汗的規則來治療。蒲草生長在水中的根部，善於泄土氣，燒成灰，則味鹹性寒，鹹能滲水，寒能清熱，與甘寒而分理陰陽的滑石相配，這是想要清空胃中的正水，化為小便排出，而使胃陽寬展，出來與經氣相接，則厥逆應當自愈。如果因為厥逆導致水病，其皮氣原本不是虛以吸水的情況，如今厥逆好了而胃陽恢復，那麼皮水也應當散於自汗，而可以不必治療了。這是蒲灰散的另一種方義，與淋病門的用意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