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治第十四（6）

第十條：水病，脈象浮出於皮膚表面者，死亡。

這是緊接上文脈沉而言。脈出，是水氣上泛、氣機鼓動，迫使氣血壅滯於上、於外的現象。真陽無法舒展以驅除水邪，所以死亡。如同飲病門中脈象實大而數者，為不治之症的意義相同。

第十一條：患水病的人，眼下有像臥蠶一樣的浮腫，面目光亮潤澤，脈象伏藏，病人消渴。

這是進一步說明第六條趺陽脈應當伏藏，而今反見數脈的症狀，其診斷方法，重點在「面目鮮澤」這句話。因為面目是陽明胃腑的反應，而鮮澤是水熱交蒸的顏色，所以知道其病在下，則小便不利；在上，則消渴而病水。其餘症狀脈象分別見於其他條文。

第十二條：患水病腹部脹大，小便不利，脈象沉而斷絕的，是有水邪，可以用攻下法。

腹部脹大，是明顯有水積聚的表現。小便不利，又是確實有水積聚的證據。加上脈象沉為水病；脈沉而斷絕，是水勢撐脹鼓動，導致脈氣不得舒展的反應。所以可以攻下其水，那麼腹部脹大的外在症狀自然消除，沉絕的伏脈自然恢復。此條診斷方法的細微之處，在於脈象的沉絕。因為脈沉而絕，很多人放棄認為是不治之症，卻不知道它不可放棄。猜想其主方是木防己湯，或者加芒硝的方劑吧？

第十三條：問：患下利之後，口渴飲水，小便不利，腹部脹滿、陰部腫脹，這是為什麼？答：依理應當會病水。如果小便通暢，以及汗出，自然會痊癒。這是假設問答，說明陰陽突然虛弱的人，能導致正水病。因為下利之後，陰液受傷而需要借助水，所以口渴飲水。又因為下利之後，陽氣虛弱而不能運化水，所以小便不利、腹部脹滿、陰部腫脹。水積聚在腸胃而滲漏到陰器，所以說依理應當病水。但水病終究以陽氣為重。如果小便通暢，以及汗出，是陽氣恢復而水邪自行離去的反應，所以應當痊癒。

第十四條：心水病，病人身體沉重而氣短，不能平臥，心煩且躁動，其陰部腫脹。

心是火臟，水進入臟中就會突然死亡。這裡說心水，是指水在心之系。系終究屬於心，所以稱為心水。其他四臟同理。後面第十九條，緊接五臟之水，說凡是患水病的人，利小便、發汗，就能痊癒，就是這個道理。心藏神，神是氣的主宰。神被水鬱遏，氣就自然滯澀，所以身體沉重而氣短。不能平臥，是因為靈道被水阻礙，而不能向下伏藏。水從火臟的氣化而變熱，所以心煩。腎得不到心陽的下交，其氣自然寒冷，所以躁動。心腎同屬少陰經，而腎更是水臟。心有水，腎更可想而知，所以病人陰部腫脹。

第十五條：肝水病，病人腹部脹大，不能自己翻身，脅下腹部疼痛，時常津液稍微產生，小便斷續通暢。

肝水，水也在肝之系，以及肝臟外部的部位，如下腹部就是。腹部脹大，就是下文說脅下少腹部脹大的意思，與脾水、腎水的腹部脹大各自不同，詳見第十七、十八兩條。脅下腹痛，是說正對脅下的少腹邊旁疼痛。三句是一個意思，猶如說肝偏在脅下少腹。少腹積水浸潤肝葉，所以脹大而內痛。內痛，所以不能自己翻身。另外，厥陰經是三陰的樞紐，其性質又主疏泄。所以其氣上升，則有時津液稍微產生；其氣下降，則有時小便斷續通暢。與其他臟腑病水，口中長期乾燥而小便長期困難的情況不同。

第十六條：肺水病，病人身體浮腫，小便困難，時常大便像鴨糞一樣稀溏。

肺水，水也在肺之系，以及肺所在的胸部分，積水而蒸燻肺葉的都是。肺水身體浮腫，有兩個意義。肺主氣，得水則氣機壅滯而腫，這是第一。又水邪藉助氣化，泛濫而身體浮腫，這是第二。肺氣壅塞不能調節水道，所以小便困難。溫暖肺金的是胃中的陽土。肺病水，則胃陽可知。所以病人所飲食的，因為中上焦氣化寒冷，而瀉下的糞便，顏色常青黑，水穀不消化，形狀像鴨子的稀溏糞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