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治第十四（3）

太陽病的各種症狀辨析

第四條：太陽病，脈象浮而緊，按理應當骨節疼痛，但反而沒有疼痛，身體反而沉重而痠痛，病人不口渴，出汗就會痊癒。這是風水病。怕冷的，這是極度虛弱，因發汗而得。口渴而不怕冷的，這是皮水病。身體腫脹而冰冷，狀態如同周痹，胸中悶塞，不能進食，反而有聚積的疼痛，傍晚煩躁不能入睡。這是黃汗病。疼痛在骨節，咳嗽而氣喘，不口渴的，這是脾脹病，其狀態像腫脹，發汗就會痊癒。然而這些病中，如果口渴而腹瀉，小便次數多，都不可以發汗。

太陽病，是統括太陽諸多症狀，如頭項強痛之類。其脈象浮而且緊。浮是太陽脈，緊是寒象、痛象。太陽被風邪所侵襲，骨節之氣鬱結而不能向外疏通，就必然疼痛。如今脈象症狀本應疼痛卻不痛，身體反而沉重而痠痛，是因為沉重屬於水的因素，而痠痛屬於風的因素。脾肺厭惡濕氣，水濕停滯阻礙了它們輕靈的功能，所以沉重；骨節喜歡通利，風邪鬱阻了它們向外舒暢的神機，所以痠痛。脈象之所以呈現緊，是因為水寒之氣浮於太陽可知了。不口渴，是因為陽邪的風因較輕，而拒絕飲水的水因偏重。風水之邪，都從汗而解除，所以出汗就會痊癒。這是風水，與第二條的證候不同。第二條是風和水都重的病症，這一條則是水多於風，風少，所以骨節不痛；水多，所以反而沉重而不口渴。

惡寒這兩句，是指尚未得風水病以前而言，並非指已成之證候。是說惡寒的原因，先是因其他疾病而發汗。出汗後，衛氣薄弱而毛孔疏鬆。毛孔疏鬆，所以感受風邪；衛氣薄弱，所以水氣向外湊集，而導致此病。但按第一條說惡風，第二條說惡風則虛，本條說惡寒，是極度虛弱由發汗而得。那麼風水病，有必定惡風的，因為有風的因素，則毛孔疏泄，而畏懼外風的侵襲，如第三條及本條的症狀就是。有不應當惡風的，衛氣旺盛而與風邪在體表搏鬥，則表實。表實而惡風，是這個人衛氣原來旺盛，而先前曾因發汗突然虛弱的緣故，如第二條的症狀就是。所謂惡風則虛，是不應當惡風而惡風的含義。像本條，則不但惡風，而且還惡寒，是其虛弱更甚。所以第二十四條的湯方，以黃耆為君藥以補衛氣；第二十五條的湯方，加附子以溫衛氣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皮水：第一條說皮水，則說不口渴。這裡又說口渴等等為皮水，並非矛盾。因為皮水大多由於腸胃的正水向外溢出。腸胃有熱而小便不利，因而熱氣蒸騰於外而形成皮水，則熱水蒸燙而口渴。腸胃有寒而醫生反而用下法，因而氣虛水泛，形成皮水，則水寒之氣內拒，所以不口渴。注釋詳見後文第六條。至於第一條說不惡風、不渴，本條說口渴而不惡寒，都是借風水的惡風、惡寒，來細辨皮水的不同罷了。不言正水、石水，是因為皮水的初起證候，多由正水或從石水轉變而成。這是說皮水，而正水、石水，也包括在其中了。

黃汗：水與汗氣同時爭於體表，所以身體腫脹。水寒之氣激發並伏遏衛氣，所以身體冰冷。周痹，是全身之氣都卑弱，外邪侵入，所以身體腫脹。陽氣內陷，所以身體冰冷。其症狀頗為相似，所以取用來比擬。胸中悶塞，見第一條胸滿注釋。不能進食，詳見上焦竭則善噫下。水寒之氣向內逼迫，所以聚積疼痛。傍晚時微陽更加伏藏，而陰氣出來主事。體外與水寒之邪相接，則微陽有不安之象，所以煩躁而不能入睡。

脾脹：這是承接黃汗之下，又承接身腫、聚痛二症，而辨別脾脹，正是為了詳細說明黃汗的症狀，而不是添加討論脾脹。因為說疼痛，如果不是聚集在胸中，而是在骨節，並且咳嗽氣喘而不口渴的，這是脾氣滿而作脹，就不能認為是黃汗了。因為脾肺相須為用，脾脹而上侵犯肺，則肺氣不行，所以身體腫脹。而且骨節的神機內鬱，所以疼痛。又肺氣逆上則咳嗽而氣喘。肺受脾脹的上衝，而肺中的津液，自然結聚而不布散，所以不口渴。這是脾脹，可見並非黃汗那種水與汗交鬱的情況可比，所以說像腫脹。

禁忌：發汗就會痊癒，是統括上文五種病症而言。玩味下文'諸病此，並皆不可'等字自然明白。然而一切腫脹諸病，雖然有口渴的症狀，但凡兼見腹瀉，以及小便次數多而通利的，則其氣機已經下泄。而且上焦的津液自然乾涸，又都不可以發汗。因為發汗會奪取其氣血，而使之一下子耗盡。傷寒、金匱的體例，但凡說小便數的，都作小便不利解。是說小便短而頻數。唯獨本條及後文第六條，所說小便數，都是指小便通利而言。其意思是次數多而且量長？細細玩味自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