痰飲咳嗽病脈證治第十二（8）

第三十條：突然嘔吐，胃脘部痞塞不通，膈間有水飲，頭暈心悸的，用半夏加茯苓湯主治。

半夏加茯苓湯方：半夏（一斤），生薑（半斤），茯苓（六兩）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一升五合，分兩次溫服。

這是支飲突然停滯的證治。從突然嘔吐、心下痞塞二症，診斷其有水飲。突然嘔吐，是因為膈間有寒而向上湧逆；心下痞塞，是因為膈氣虛而下行逆亂。一般嘔吐的人必然口渴，而他所飲的水，又因為膈氣虛寒而不能向下運行，那麼膈間有水飲就可以肯定了。頭暈：是水飲上衝、氣機浮越的反應；心悸：是水飲凌心、火氣被抑的反應，與第六條的心下悸相同，不是虛證的心悸。生薑、半夏溫暖膈間、降逆止嘔，所以能完成止嘔開痞的功效；茯苓滲利水濕、去除飲邪，所以能收到鎮伏氣機、安定心神的效果。這與前面第二十八條互相發明。大概嘔吐而不口渴，是因為先前有寒飲而導致嘔吐；突然嘔吐而心下痞塞，是因為先前有寒嘔而導致水飲。症狀雖然先後不同，但它們能形成支飲則是一樣的。所以都主治這個湯，而特別加以加減罷了。

第三十一條：假設一個瘦人，臍下有跳動感，吐涎沫而且頭頂眩暈。這是水飲。用五苓散主治。

五苓散方：茯苓（三分），豬苓（三分，去皮），澤瀉（一兩一分），白朮（三分），桂枝（二分，去皮）。

以上五味藥，搗為細末。用白開水送服方寸匕，每日三次。多喝溫水，汗出即愈。

臍下悸動，與上文的心悸，以及其他地方所說的虛證心悸，都不相同。大約是指臍下的左右部位，像用手指彈動一樣的跳動狀。因為胸膈之氣在上虛，而少腹之氣將要奔迫向上赴之，所以它的動機如此，與奔豚證候相同。癲，應當作巔。巔眩，是說頭頂上眩暈。大概認為瘦人陽常有餘，陰常不足，這是常理。陽有餘，則臍下不應該動悸，頭頂不應該上眩；陰不足，則津液不應該上泛而吐涎沫。現在這個人臍下有悸動，就知道他胸膈之氣虛，而有招引之氣上逆；吐涎沫而頭頂眩暈，就知道他腸間邪氣實，而有抬舉之氣上浮。上虛導致臍下動悸，其不能運化水飲可知；下實導致涎沫上泛，並且導致頭頂眩暈，其已經積聚水飲又可知。所以說這是水飲。五苓散的方義，詳見《傷寒論》本湯。用它來主治這一條的證候，另有深奧的含義。大概去除水飲固然是根本治法；至於去除水飲以瀉膀胱，而使少腹不能以有餘之氣上乘胸膈，這是治療臍下悸動的第一點。水飲去除而無飲氣上射，則涎沫向下收攝，這是第二點。水飲去除而浮鼓之氣向下潛伏，則頭頂眩暈可以消除，這是第三點。而且茯苓、白朮、桂枝，又能填補在天的清氣，以抵禦臍下之氣的上乘，這是第四點。多服溫水以取汗，既擔心腸間的水飲溢於經絡，又擔心浮鼓之氣未能完全平復，而用微汗來散發它，這是第五點。長沙（張仲景）的診法方意，入微入妙，大致如此。

第三十二條：經常咳嗽的人，如果脈象弦，是水飲內停。用十棗湯主治。

這是說懸飲尚未逼迫到肺，只是因為飲氣上射而咳嗽的，其脈象、症狀、治療法則如此。弦脈是陽氣虛弱、外邪削伐的診斷。陽氣虛弱、外邪削伐，則不能運化水飲，所以弦脈是水飲之脈。久咳形成習慣的人而見到這種脈象，就知道他的咳嗽是因為懸飲在脅下，而水氣上射的反應。所以說是有水飲。十棗湯治療懸飲，已經詳細說明在第二十二條以及《傷寒論》注中。用它來主治是適宜的。

第三十三條：如果有支飲的病人，咳嗽、心煩、胸中疼痛的，不會突然死亡。拖到一百天，或者一年，適宜用十棗湯。